她先跪起身子,一只脚先跨过冬儿,想要直接踩到地上。可她腿又短,没办法一脚落在地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秒她就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把着床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滚了下去。
经历过千难万险,白露可算是平稳地站在了地上。可是刚打算踮着脚迈步子,身后就传来冬儿刚睡醒地声音:“姐姐,你要去哪?”
白露一下愣住了,身子僵在了原地。这孩子怎么自己刚下床就醒了,他不会刚刚一直醒着看完了自己整场表演吧。
她扭过头笑了两声:“姐姐睡醒了,看你俩睡着呢,就没叫你们。
刚刚冬至的声音也把秋分给吵醒了,也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家姐姐。得,这下都醒了,白露索性放下了自己无处安放的脚后跟。
既然都醒了,那就别磨叽了,快起床出发吧。
三个人洗了洗脸喝了点水便出门了,一路上白露凭着记忆把所有遇到的人都打了个招呼。
“婶婶好”“姐姐好”“去地里啊?”“知道了,天气热,您一定要多喝点水啊。”
一路上下来白露嘴上的笑就没停过,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谁是谁,反正嘴甜点肯定是好的。
那路过的人也是好奇,怎么许久未见,这叶家姑娘今天变了个人一样,是不是淹水淹傻了。
不过这话她们心里想归想,却没人把这话提到嘴边。
当然这一路上也不只是善意的问候,比如那个吊梢眼,身着一身翠绿色薄衫裙的女人一上来就问:“哟,白露身体大好了啊,都能下地了。我当时可看着了,脸都青了,眼看着就活不过来了。”
“谢谢婶婶关心,我身体没事了。”白露这话一说出来那女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她濡了濡嘴唇说:“你这小傻子,瞎叫什么?果然是淹水淹傻了,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白露有点无语,自己说什么了,刚刚那几句话中规中矩没出差错啊。
她被人无缘无故地骂了,心中自然带了几分的怒气,语气也不是很好:“这位婶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敬你是长辈,你也不能倚老卖老,欺负我是小孩子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白露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位婶婶的脸又黑了几分。
身边那位姐姐实在憋住笑了出来,边笑边说:“白露啊,这可不是什么什么婶婶,你刘姐姐还没嫁人呢。”
一听这话才不顿觉尴尬,这事真不能怪她啊,实在这女人长得也太像个婶婶了。
白露也不懂这古代的发髻什么的说头,她叫人都是靠感觉来的。
老的就叫奶奶,稍年轻的就叫婶婶,年轻的就叫姐姐。这人面相老成,皮肤黝黑,再配上俗气至极的翠绿色衫裙,可不就是一副中年婶婶的模样。
这个方法在前面几人那里没有出一点错,赶着这个人这里却是错得离谱。她心中大汗,赶忙说:“对不住了,刘姐姐,这次醒来我忘了好多东西,真是对不住了。”
那女人听到白露道歉才冷哼了一声:“哼,你可要记得祸从口出,以后想好了再说,不然等你到了那王老爷家里还不定得怎么被拿捏呢。”
“刘姐姐,你说什么王老爷?”白露心中疑惑,收起了刚刚赔笑的笑脸,忙是追问道。
另一位姐姐用胳膊戳了戳姓刘的,那位刘姐姐才反应过来,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瞎说的瞎说的。”说完便拉着小姐妹急匆匆地走了,就像身后有人在追一样。
白露看着两人一下跑远的背影,心中越发疑惑。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直觉是有人憋着什么坏事来这两个人说的什么王老爷是怎么回事,她家人从未与什么有姓王的大户人家有过相与。
可是这两人刚刚又提起到了那王姓人家家里,她心想自己还没成年呢,也不能被卖了去给人做小妾吧。
她细细思索了半天,也始终想不明白。只能默默把这件事记下,想等过几天再打听看看。
两个小家伙没心没肺,正左跑跑,右串串四处聊猫逗狗的,根本没有听到之前三人的对话。
他们见两位姐姐走了,这才收起玩心扔下里的花走了回来。看着白露神色有异,还贴心地问了句:“姐,你怎么了?”
白露总不好跟两个不大点的小孩子提起男婚女嫁的事情,便说了声:“没事,就是在想去哪能找到兔子吃的草,它们要是一直没东西吃会饿死的。”
她自己说到这也完全放下了刚刚的心思,什么事都先往后放一放吧。
什么都不如自己赚钱重要,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至于现在还是伺候好那一窝小祖宗等着大集赚第一桶金吧。
“姐,你说那花长什么样子,我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的。”秋分手里捏着一朵蒲公英边摇晃着边问着她。
白露给两个孩子形容完紫花苜蓿的样子之后,两人大概也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了,就一起出发去找了。
找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三人在四处溜达着找苜蓿。
可是仿佛就像在跟她作对似的,蒲公英野菊花撞见不少,就是没有苜蓿的影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露觉得腿有些酸困。她时不时低头捶捶自己腿,感觉到身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服。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只觉得秋分眼里突然带了杀气,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白露心里不解,顺着秋分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们三人。
那女孩斜吊着眼角,眼神中全是不屑,让人一看就很不舒服。
她身着一件桃红色罗裙,头上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绢花,发钗,发簪,还有梳篦,满满当当挤了一脑袋。
“秋儿,你认识她吗?不能这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的。”白露不理会那人,劝诫着自己妹妹,害怕她在人生路上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