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呢,你看这簪子,是不是很好看?”
白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么费大力把她拍醒就为了夸一个簪子?
她随即敷衍两声,“嗯,好看,最好看了。”
“我也觉得呢,那大老爷赏赐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呢?我跟你说”
这婶婶喋喋不休的话语无疑成了白露最好的催眠曲,她手撑在筐子的边缘,脑袋一点一点,后面莲婶说了什么她其实一句也没听清。
“你说对不对,露姐儿?”莲婶也不管白露爱不爱听,自顾自地絮叨了半天。
“啊?什么?”白露再一次被惊醒,脑子蒙圈了几秒钟,清醒了一下,赶紧接上了话茬。
婶婶也不恼,神采飞扬地继续对白露说“我说女人还是嫁个有钱夫婿的好,年龄大点没关系,不然哪来的这些许布匹银簪。”
白露心里不敢苟同,便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做出正面回应。
“诶,露姐儿,你说你陪你爹来卖东西,定卖了不少钱吧,是不是买了好些东西回去啊。”
莲婶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聊,但凡能打击到别人获得优越感的她都愿意去聊。
她见自己这件事打击不到白露,那就换件事。她心想照叶家这么穷,卖也卖不了什么好东西,更别说买点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了。
莲婶说着说着竟然就要去翻竹筐,也不管白露同意不同意,白露伸手去拦的时候她已经掀开了。
她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大声嚷道那音调生怕旁人听不到一样,“哟,这怎么是空的啊?合着你们家忙活了一天什么也没买啊。”
白露倒是不在意这个,淡淡回了句“嗯,这次卖的银钱不多,就没买东西。”
“那我看你们还大筐小筐背着,原来是装大尾巴狼啊。”
“嗯,婶婶知道的。我们家向来都穷。”
“是啊,像你们这样的穷人家,估计一辈子都不知道戴银簪子是什么感觉吧?还是我们家蝶儿有福气。”
说着说着莲婶婶突然顿了一下,上上下下把白露打量了一番,像是要盯出花一样,看了许久,嘴里才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了。
白露直觉不对,回了一声“是,不是谁都像蝶儿姐姐这么有福气,能给家里换这些好东西,我就没这本事。”
这种事白露本来不想回嘴的,可是看她又打量又摇头的心里着实不爽这才回了。
“那是,像你这样的,到时候也是个贱卖货。”
莲婶这次居然没有恼羞成怒还嘴,就像没听明白白露的嘲讽一样反而应下了。
白露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也不知道是她敏感多想了还是那婶婶知道些什么故意说的。
“不知道婶婶这话什么意思?”白露语气里带了几分凌厉,凶巴巴地倒也有了几分气势。
“没没什么意思”莲婶被吓得说话磕磕巴巴,半天才吭哧出几个字。
白露眯着眼,阴沉沉说道“最好是没什么,婶婶你要知道背后乱嚼别人舌根,死了之后会被拔舌的。”
古代人最是迷信,莲婶之前可没听说过这个。
现在白露说了出来,暂且先不论真假,单单这个拔舌两字就把莲婶彻底被吓着了,窝着身子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只是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在莲婶缓和情绪想着怎么巧妙还击的时候张爷爷开口训斥道“刘菊莲,你少说两句吧,就显着你这张嘴了啊!差不多得了,自己家破事都没管好,管别人家的作甚?”
张爷爷在前头坐着,他平日里从来不参与这些女人家的说长道短。因为他一个孤寡老人说多了参活的多了,一不小心就会落了不是,
可今日里叶爹再三拜托他,白露还在他饿的时候递了个包子给他,加上白露还是个孩子。
这三重事情在这里摆着,他作为村里长辈怎么也不能孩子平白无故受了欺负。
莲婶心里那个憋屈啊,好容易想到怎么回嘴了,可刚一开口被张大爷一句话给噎回去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狠狠瞪了白露一眼。
她敢训斥白露,可不敢开口怼张爷爷。
且不说他是村长的亲戚,就说他在这每天赶着这免费的牛车,这要是不开心半路上要是让她临时下车也够她喝一壶的。
白露也看到了莲婶愤恨的目光,直觉得无奈。这分明是无妄之灾,人还真的都爱挑软柿子捏啊。
车上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等到后面妇人陆陆续续来了,只觉得气氛不对,气压极低。
她们几人本来兴高采烈地咋咋呼呼,一下就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现在的局势。
张爷爷可不在乎她们的小动作,只在意人全了没有,沉着脸瞥了一眼后头,略略数了数人,等人齐了,就挥鞭往回赶了。
一路上一车人这个推搡那个,那个推搡这个。一会儿又用眼神示意彼此,一会儿又比手画脚,可结果都是摇了摇头,摆手不搭话。
谁敢吵吵啊,大家都看得出来张爷爷这会儿心情不好,生怕惹的人家一个不爽,把自己放在半路上。
白露看得好笑,这不就跟小时候上学时候一样,大家都想说话但又都不敢,只好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想法。
一路上比去的时候还要安静,白露靠着背篓,吹着凉风欣赏着四周的风景,等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
白露下了车,目送着众人离开,自己则等在原地,等着叶爹。
“白露啊,你就在这等,千万别乱跑啊,你爹约摸着一会儿就来了,爷爷先带我这牛喝点水吃点草去,牛一天没喝水了,顶不住了。”
白露赶紧懂事地点了点头送走了张爷爷。古代的牛可是金贵的,说句难听的,牛有时候比人都值钱。
家里但凡有牛的,不说把牛像神仙一样供起来吧,起码也得整日像亲儿子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