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墨云轩从袖笼里掏出两锭银子交到衙役手里交代道“劳烦大哥照看我家小妹一二,这钱请你们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等我们出去之后必当好好感谢。”
压着他们两个的那个衙役收了钱,低声道“墨少爷说的哪里的话,您叫我阿大就行这是我兄弟阿武,您以后要是有事就直接唤我们俩就是了。”
那个叫阿武的衙役本不欲收钱,因为就算墨云轩不交代他也会多照顾这个孩子一些,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而且她也没犯错,只是因为贺大人想要出气被牵连了而已。
可他看到阿大已经收下了钱,若是他真的分文不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反而落人口实让人怀疑,想通了各中关节索性便左右瞧了无人,也把钱收了起来。
白露听到墨云轩说妹妹的时候心里一阵暖意涌起,她心想这少爷没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的。
他们两个也最多算是萍水相逢而已,最多是有点合作关系在里面。
可他今天不仅帮自己通知到了李氏,还因为她公然闹了衙门,到最后还和她一起进了监牢。
不管他到底是真的莽撞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白露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决意以后他需要自己的时候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个夜晚大家过得都不太心安,墨云轩在监牢里担忧寒千夜在外面一人是否能处理的过来,是否能安全救出他们几个。
他今天这么来公堂上闹事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他这样做一来能为了和寒千夜来个里应外合,把这个知县一锅端了,二来便是想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然敢如此针对他们两人的伙伴。
墨云轩虽然年轻气盛,心里有一团热血,但绝对不是这么莽撞无脑的人。
能在大家族里活下来就算再没脑子大多也都是有点本事的,就算没本事也是有人千宠万宠护在羽翼之下的,怎么可能一点准备没有就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今日既然敢这么大胆公然和知县对阵,就至少已经有一半的确定能把事情给解决掉。
叶爹呆呆地轻靠在墙角,今天一天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这个农村汉子的普通认知。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抓进了牢里,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可屁股上的疼痛又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些都是真的。
可怜这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在自己中年之际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
李氏在家里抱着两个哭闹不已的孩子,无论怎么哄怎么劝都没有用,哭得她真真觉得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心里害怕,怕自己夫君就此被进了监牢,若是再严重一些都有可能被处斩,那她以后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可如何是好。
李氏从来都不是乐观的人,想到越来越多不好的事情,眼角的泪水也是一串接着一串的滚落。
两个孩子听不懂娘亲解释,只知道自己姐姐和爹爹被抓进了牢里。
在他们的认知里,进了牢里就和去世差不多的概念,一向疼他们的姐姐不在了,这让他们怎么接受,所以两个孩子哭得格外凄惨。
叶家因为叶爹的事情已经变得凌乱不堪,这还是不知道全部实情的情况下。
倘若他们要是知道现在的情况,知道白露和叶爹一起挨了打,现在还一起被关了起来一定会哭得更惨,直接收拾收拾包裹赶到县里寻人了。
好在墨云轩之前把他们劝下了,要是这母子三人在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叶爹白露就算最后没事也一定会内疚自责一辈子的。
寒千夜呢现在则是在监察御史顾如龄家里的会客厅坐着,把事情交代完之后一句话没有多说,只用手指敲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过了半晌看这位大人也思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顾大人考虑的怎么样了?您要知道这事对我没什么好处,对你来说却是大政绩一件,不是吗?”
顾如龄依旧犹豫不定,不敢就此下了决定,便迟疑地问着“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寒千夜顿了一下手指,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你听清楚了,这事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顾大人面色有些发红,似是激动,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好,如你所愿,我们之间的事情从此一笔勾销。”寒千夜沉默了几秒钟,利索地开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便赶向桐县,明天就到达了那里,你只需把证据准备好,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解决好。”
寒千夜点了点头便从顾府的窗子飞身出去,一身墨色长袍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顾大人瞧着空了的椅子一阵发愣,若不是那杯喝了一口还没凉的茶在这里摆着他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他心想这事对他来说只算是举手之劳,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也不过是费些时间而已,若是能因为这件小事把之前和寒千夜之间的恩怨彻底解决,那才真是完美。
这之后两人之间再无瓜葛,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害怕寒千夜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一桩小事换来自由身也算是万幸。
再者说,这个贺怀他之前也略有耳闻,这个官职还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后来一直与地方公子哥狼狈为奸,不过因为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与他也没有厉害关系,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可如今不知道那贺怀脑子怎么长得,竟然惹到了寒千夜的身上,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他多管闲事了。
这次寒千夜说有法子找到证据,他也乐得走这么一趟,只要走走过场就能多一桩政绩,何乐而不为呢。
寒千夜一路骑马飞奔,心想照自己兄弟的性子,这会儿怕是已经进到了监牢里。
这么看来他们两个人彼此还是很了解对方的,不愧是一起长大有过命的交情的兄弟,连对方会怎么做都摸得一清二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