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白露迷糊了一晚上刚刚酝酿出些睡意的时候,阿武已经打开牢门打算提她出去了。
他瞧着白露糊里糊涂的样子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地说“姑娘,身子可还好?瞧你面色不太好,今日这案子应该就有个了结了。”
白露有力无气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强撑着露出个笑脸,“谢谢大哥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年龄小我照顾下是应该的,我家妹子就跟你差不多大小,看着你我都心疼。”阿武觉得这小丫头太懂礼貌了,出言安慰了声。
等两人一起到大堂的时候,堂上已经跪了些许人,刘氏跪着神色疲惫,满脸的哀戚。
堂中正前方方贺大人精神头很好,显然昨夜休息得很好,脸色虽然好,但是还隐隐透着些许的不耐烦和生气。
白露微微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今天不仅墨云轩在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官爷坐在旁侧,就如钟馗一样绷着脸一言不发。
他见白露叶全两人上来了,便冲贺大人点了点头,“开始吧。”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孔武有力,也不知道这大人什么出身,明明长了一副武将的腱子肉,却当了这种拿笔书画的文官。
看贺大人毕恭毕敬的态度,这人应该是他的上司,这是下来视察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墨云轩请来的。
若是的话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的,这两日,他为自己一家东奔西走,就算事情没个结果她也得心存感念。
她满是担忧抬头去看墨云轩,只见他冲自己挤了挤眼睛便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能解决了。这才放心的收回视线。
这边白露还在胡思乱想,那边贺大人已经开始了审问过程,“叶全,昨日的罪责你可想清楚了?”
顾大人在旁边听着这审问方式忍不住皱一皱眉,“贺大人,这案子哪有这么审的,你这是仗势逼人呢?还是审案子呢?这叶全也不一定就是罪犯啊,这态度不太对啊。”
贺大人强忍着心里的怒意咬着牙扬起一个开怀的笑容,连声诚恳地说:“顾大人教育的是,都是我的不好。”
虽然面上诚恳心里却在暗骂,你说你这么大一官,来这小地方做什么,简直是没事找事,我怎么审案子用你教啊。
“大人,我有一事禀告。”墨云轩上前拱了拱手。
贺大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如龄见他点了头,才重新拾起了官威对着墨云轩说:“说。”
“机缘巧合之下我了解到这刘氏是某大家庄子上的婢女,恰在这几日因为府里人手不够被选到了府里。”
“墨少爷,你要说就说正事,干嘛有的没的说这么一大通。”贺大人听着实在不耐烦,冲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墨云轩停了下来,注视着贺怀一言不发,只把他盯得全身发毛,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之后才继续发声道,
“很不巧的是这个婢女名为刘桂花,进府之后也没有改名,依旧为桂花,不知道那婢女”
墨云轩这次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而贺知县听了几句之后也已经听出了些眉目,把视线转向了跪在堂下的刘桂花。
“那婢女与你什么关系?”他心里忐忑,一下就把锅甩到了那妇人的身上,毫不犹豫地质问道。
刘氏刚刚听墨云轩开口就觉得不对,这会儿在底下跪着冷汗连连,脑子高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是好。
最后,她咬了咬牙,断言道:“民妇不知,想来只是与我同名同姓的人吧,我与夫君是从最西边的村庄来的,哪里会认识什么人。”刘桂花心里还存着侥幸,心想他一定不会这么麻烦来寻人证明他的身份,毕竟那庄子又偏又远,他俩又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关系。
可是她忘了,昨天墨云轩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也忘了,这对白露一家来说是灭顶之灾。
他既然都能为了这件案子进牢里待一晚上,还有什么麻烦是能让他望而却步的。可以说这庄子只要不是在天上,他都能找得到,把人带来。
“好,你不知道是谁,那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刘氏一听他的话,整个人身子都绷直了,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双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
“你说。”贺知县心里也觉得不好,可他现在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说什么歪理,因为御史大人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所有人。
“我请来两位证人来替我证明刘氏的身份,只待大人传唤。”
“传”贺大人脸抽了抽,已经不想多说一个字。
“诶呀,这个妇人晕倒了,看她口吐白沫,脸色苍白,怕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旁观的百姓发现刘氏躺倒在地上,大声嚷道,贺知县一看这情形,探出头确认了一番,之后脸上隐隐露出了喜色,嘴角稍微翘了翘。
谁知道墨云轩凉凉地来了一句:“没事,我带了大夫来,医术还算是不错,也就之前当过宫廷御医吧。现在年老了,才退了下来,打算在小地方颐养天年。贺大人放心,就是将死之人也能给她救回来。”
“哦,那就传大夫”贺知县直觉得心里堵得慌,情绪怎么也高涨不起来,蔫蔫地缩回了头,有气无力地说着。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开口阻止。
这位退休的宫廷御医自然是庄大夫了,他替躺在地上抽搐地刘氏检查的时候,低声说:“你拖延时间等谁呢?等你主子来救你?他现在自顾不暇,还有空理你?我这老头子劝你一句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惹上了祸事,或者你也可以等他,看你能不能等到。诬告罪虽不致死,但怎么也得打上几十大板然后收押几年,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说完庄大夫就大声说:“大人,此妇人忧思过度,心脉郁结,用银针扎两针便可醒来,以后喝几副药,只要能打开心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