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其实寒千夜之前搜集的都是知县的罪证,只是想着用贺怀这些年的罪状来威胁他,让他把案子正常处理,没有多想别的。
当时他根本没有往王华卓那边去猜,可是在昨晚上去看白露的时候,看到地上的食盒又听她说起王华卓来过的事情。
他那时才把两人联系起来,多费了些功夫把他们两个查了个底朝天。
若是王华卓这次没去找白露,或者等过一阵子再去找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情没做好不说,还白白把自己搭了进去。
案子了结了,但是因为刘万炳身体还没好,只能暂时把他变相地软禁保护起来,刑罚也暂不施行,通通延后处置。
顾大人很人性化,为了保护刘桂花,把她收押在了监牢之中,还有她的傻弟弟也看管了起来,就是怕王华卓疯狗一般的反扑。
可是结果很意外,王华卓没那个空闲来反扑。因为当寒千夜昨晚上把这些年王华卓做的事匿名投递之后,王华卓就像是直接被家族放弃了一样。
一气之下王老爷直接开了祠堂把儿子打包好送出门,宣布断绝了父子关系,要多利落就多利落。
本来王家也不缺这么个儿子,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算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在这种要紧关节上居然还能被人扒出这么大的丑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这都让外人递到老爷眼跟前了,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若是这种事被人拿捏住把柄,他们王家想要往大家族圈里挤一挤的愿望也就彻底破灭了。
这一番比量下来,王老爷当然能看清家族的兴旺和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谁更重要。
没了王家的庇护,王华卓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直接被顾大人派去的兵马抓了个正着,不顾他的大力挣扎,直接把他抓回了县衙里。
因为人证物证俱全,所以这陈年旧案就一件件翻了出来理了个清楚,连带着贺大人一起遭了殃,官职一气儿被撸了下去。
两个难兄难弟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锒铛入狱,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审判结果很快就下来了,贺怀因为是从犯,只是监禁而已,而王华卓则被直接提到了高一级的州里继续审判,押送当天还要枷锁镣铐都加身,用囚车游街示众。
在他们这里,县里是没有决定人生死这么大的权利的。
墨云轩之前说的会让贺怀求自己出监狱门这誓言没达到,也没机会了,不过若是给贺怀一个机会的话他应该是十分乐意的。
白露一早上没有动弹,身子早已僵硬,待退堂之后,扶着叶爹稍微活动了一会儿两人才恢复了正常。
刚出门,白露就感慨了一声。诶呀,这有阳光的感觉真好,和墨云轩并排走到门外时,她抬头用手挡住了眼睛,眯着眼睛看着温暖柔和的阳光。
没有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在冰冷阴暗的监牢里是怎么过来的,恐惧,孤独,所有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可她又毫无办法。
这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关进这里面,初次体验之后所有的感官都十分不美妙。
叶爹被接去百草堂里治疗,而白露则委婉拒绝了被一同送去的好意。
为了防止旁人听见,她小声地在叶爹身边咬耳朵,“爹,你先过去治伤,我与墨云轩说些道谢的话,人家这次帮了咱家大忙了。”
叶爹也知道墨云轩这次确实替自己家里出了头,即使他再不情愿,也思前想后考虑了好一阵子勉强答应了。
照着他之前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有可能对自己女儿图谋不轨的男人单独出现在她身边的。
“那你说完赶紧跟上,咱们该回家了,你娘他们该担心坏了。”叶爹带着担忧望着天空说道。
白露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愧疚,要不是她非要来镇上,他们又何苦遇到这许多事情。
顷刻间她低着头心里自责失落了好久,在叶爹都已经坐好了马车准备走的时候,她忍着后背的疼痛小跑了几步,冲上前掀开窗子上的帘子对他低声地说了句“爹,对不起”
叶爹愣了一下,刚想要回些什么的时候,马车已经辘辘远行,马车速度不是特别快,但还是把两个人的声音隔绝开了,他们再也听不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白露目送着马车离开,等到马车消失她才收回了视线。
“叶伯父不会怪你的,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白露听到墨云轩的声音回过头面对着他,只见他嘴唇微抿,神情惴惴不安,似乎也在担忧她情绪突然爆发。
她向前走了两步,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墨云轩察觉到异样,双眼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白露突然露出笑容,情感真挚地说了一句“这事真是谢谢你了。”
墨云轩本来还疑惑,听到她道谢之后顿时了然,轻笑了一声“这事我还真没出什么力,都是千夜彻夜跑来的。要不是他,我这么莽撞一头闯到公堂上。都不用想,照贺怀那德行,我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他说的其实不错,当时他见白露和叶爹平白无故被打,脑袋一热就冲到了堂上,根本没想过后果。
若是没有寒千夜照应,结果要么是三人一起在牢里受苦,要么是墨家人把他救出去。
可其实就算他这么着被救出去了,也会在家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很有可能会就此被人抓住把柄被家族放弃。
他们家即将并回京城,像他这么胡闹,要是被主族知道,恐怕也会考虑考虑他到底适不适合了,宁缺毋滥这道理人们还都是懂得的。
白露眉眼弯弯,扬着嘴角说道“我知道,那也得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传话替我安抚我家人,在公堂上又替我仗义执言,以后若是你用的上我叶白露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