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各个管事听了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称赞妈妈这好手段啊,
以后他们也得跟着这么学,不听话的丫头就用这个借口送出去。这样子又能保留颜面,又能落下了好名声,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了。
其实这种事谁不知道谁啊,就是风声再严吧,也肯定多多少少会走漏一些的。
家这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自己受下的丫头,他们也没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有这本事就不该让人平白诬陷了去,你以后若是一直这样怎么在府里立住脚?这次算你机灵,还知道为自己辩驳两句,不然你真想挨那顿板子啊?就算昨天我饶了她也保不准她以后给你使绊子,这一次你侥幸,下一次你还能有这好运气?有时候还是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好。其实这事也好说,简单来说就是不是你死就是她亡,这两样你可以从中选一样。”
这是白露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妈妈看到白露一直精神恍惚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等到中午大家都散了去吃饭的时候妈妈独自把她一人留下,狠狠地进行了一番心理教育,到了最后连生死的问题都被她摆在了嘴边,生怕白露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白露开始还以为妈妈是觉得自己办事效率太低了准备打罚自己的,没成想居然是来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
她这几日的委屈骤然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喷涌了出来,眼眶一下就变得通红。
当日因为她最后说出的话,春叶和如芬都不怎么和她说话了,晚上屋子里就像冰窖一样冷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那两个小丫头偶尔嘀嘀咕咕小声说些什么。
她们两人心里觉得她太心狠,一开始对她的热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两个人虽然和自己只是萍水相逢,但是毕竟也相处了几天,那种不被人理解的感觉第一次让她有了委屈的感觉。
如今妈妈重新说起,她之前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种感觉再也压抑不住了。
“你这像什么样子,让其他丫头看见了还当是我怎么训斥你了呢,赶紧把眼泪给我收回去,我可不吃你这套。”
妈妈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里却塞了一块小手绢在白露手里,示意她赶紧擦擦眼泪。
“我不想死......”
白露语气里的坚定有点惊到了妈妈,她心想看来这丫头也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呐,不光是来到府里之后的事情,还有之前的。
不过也是瞧她这样貌,家里若实在是穷,把她嫁给有钱人家当小妾还不是一样赚一笔钱,何苦卖到人牙子那里,平白无故少了许多银子。
不得不说,妈妈真相了,叶三姐当初联系的就是王家老爷,不过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才专门经了中间人那手。
“去吧。这些事情你自己想想明白,至于你屋里那两个小丫头,她们都是没有心眼的,不过是一时拎不清楚而已,等她们在这里待上几年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
妈妈本来话都已经说完了,摆摆手打算让白露离开了,可是临走还是补充了一句。
她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是敏感,若是她不讲明白,指不定白露心里要留下什么疙瘩,这才开口多说了一句。
其实她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对小丫头说这些的,只不过她也想不到什么理由,到了最后她只能对自己说不过是想要给少爷培养一个听话又不会被欺负的填房罢了。
这个理由也算是强大,让她一下子就说服了自己。
白露迈着步子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分明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和磕碰到椅子的声音,心下了然。
她推开门之后瞧见两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哪里,只是偏偏不敢看白露而已。
白露觉得她们这个样子甚是好玩,明明心里也惦记着她,只是因为讨厌白露做的那件事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才装作这个样子。
她也不管她们在赌气,只是自顾自地铺着自己的床铺,就像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你们知不知道,若是之桃真的把昨天那件事成功甩到了我的身上,我的结果是什么?”
两个丫头面上有了异色,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白露接下来的话,在她们单纯如白纸的心里想的是若这事真的不是白露做的,妈妈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惩罚白露的,怎么会有什么结果。
“我会被打上十大板子,然后被送到勾栏之地,这个地方是哪里,你们应该知道的,不用我多说吧?“
“那你就让她被发卖出去自生自灭不就好了,说不定她自己在外面还能闯出一片天地呢。”春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询问道,她们始终不明白白露为何最终要落井下石。
“在尼姑庵里最多是受些皮肉之苦,等到府里有了大喜之事的时候她还是有机会回来的,但若是到了那个地方最后的结果不是染上了脏病就是被人打杀,对她们来说最难过的不是皮肉伤的痛苦,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侮辱。那里的客人根本不会把女人当人看,你们不了解勾栏两个字的险恶肮脏,我不怪你们不理解我,只是现在我跟你们讲了,你们还觉得我之前是在落井下石吗?”
两个丫头也知道自己误会了白露,纷纷低下了头,咬着嘴唇艰难地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讲对不起的,这事也怪我,没有在刚发生就跟你们说清楚。这事要是早说清楚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你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白露心里本来就不在在意,如今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顺嘴安慰起她们两人。
“刚刚妈妈叫你出去做什么了?她是不是也斥责你了?”
如芬心里一直想着刚刚妈妈找白露的事情,本来也打算冷着脸问上一句的,现如今既然大家关系缓解了那她也没有不好意思了,直接开口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