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富贵一个咧嘴,大概又想到了刚刚自己生不如死的感觉,嘴上却是不饶人,发狠说着:“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刚刚是我一时不查让你得了逞,别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我还能怕你不成,来,你敢给我我就敢接着,就怕你舍不得呢。”
本来他还想要医药费什么的,但他是真怕白露添油加醋把这事告诉了别人,那他在这村里也就没机会做人了。
开始他还以为白露会顾及脸面,不会公然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在这个年代,女人们吃了亏大多是憋在心里的。要是说出来,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被人指责谩骂,更严重的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他想到了一切结果,可就是没想到白露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因为白露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所以直接把这事给说了,说的还非常坦然,仿佛受侵害的人不是她而是一样。
“这是十文钱,您收好了,拿稳了。行了,我走了,您记得保重身体。哦对了,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身后喔。还有你这么小的年纪说话不要这么恶毒,做人还是善良点的好,你爹不是把你当做他的宝贝吗?希望你将来到了婚嫁的年纪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白露把十文钱丢到地上,侧过脑袋,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低着头抬眼盯着她的吕宁,叮嘱了她几句直接走出了门。
没过三秒钟,身后传来吕富贵尖锐地变了音调的咒骂声,吕宁刺耳的吵闹声还有椅子凳子被拖着挪动的声音。
一时之间,屋里闹作一团,吵吵闹闹充斥在白露的耳朵里,怎么驱赶也驱赶不走。
白露听着这乱糟糟的声音感觉心里很烦躁,干脆转移了注意力看起了周围的花花草草,来古代的时间久了,她也没有了时间观念。
虽说古代有太阴历这种东西,但是她家里从前一直没有钱,根本买不起这种奢侈品。
等到后来有钱了也没顾上去买,反正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这样过去了。
眼看中秋将近,白露恍然意识到对她来说最难熬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只是因为气温差别不大,再加上初秋蚊子一如既往的多,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而已。
中秋这日子她还是之前听人说起自己记在了脑子里,约摸着最近该到日子了,才提出了月饼的事情。
但是提出来归提出来,真的要她具体说出是哪一天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反正这事不用她操心,等到了的时候寒千夜总会告诉她的。
李氏和吕氏并没有走太远,可能也是为了等白露才故意停在路旁的。
此时此刻,吕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情绪非常平缓地叙述着自己的事情,不过故事已经讲到了末端,眼看就要完结。
白露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不是不伤心不是不难过,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哭罢了,她都已经
输了半辈子了总不能连这一次都输,人这一辈子用要赢一回的。
白露上前没有跟吕氏说话,反而抱起了身边的小不点。他的身体很轻,白露抱在手里就像一团棉花一样。“昊昊,有没有想姐姐啊,走,跟姐姐回家去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好不好啊?”
吕昊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嘴里,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满怀着期待反问了一句:“真哒?”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很短暂,刚刚还沉浸在吕氏给他营造的悲伤气氛里不能自已,被白露抱起来之后又露出了他的小米牙对着三人直乐。
白露耐心地把他的手从嘴里拿出来叮嘱道:“不许吃手手,手手脏脏。当然是真的了,你说你想吃什么啊?”
“我想次又,大回又。”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昊昊本来就不太说得清楚话,现在一下就变成了大舌头,捋都捋不直。
白露一下就笑了出来,似乎连刚刚的阴郁都赶走了不少。她一边抱着孩子在前面走,一边说:“娘,婶都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刚刚给你家里添了麻烦,我怎么能再去叨扰。”吕氏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虽然白露背对着她根本就看不到。
她还特意小跑了几步希望追上白露抱回孩子来,可是白露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径直说出一个事实。
“昊昊肚子饿了。”白露其实也没有多挽留她,没有说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只简简单单六个字就
让她乖乖跟在了她身后继续和李氏聊天。
“婶婶其实说到底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提议去你家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你和吕叔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对于今天的事我也深感抱歉,这顿饭权当做我的道歉之礼吧。”
白露步子停顿了一下,对身后的人说道,其实她心里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今天这事做错了,但是为了某些现实存在的问题她不得不去这样。
而且事实摆在这里,如果她今天没有上门,吕氏夫妻不会吵架,也就不会暴露问题。至少现在问题不会暴露,两人关系不至于破裂。
“这怎么能怪你,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只不过是我当做没看到放了过去,可我没想到...”吕氏连忙解释道,如果真要算计,白露和李氏可以算是她的恩人了,帮助她早日看清吕富贵的面目不说,还救她于水火之中,让她和儿子早早脱离了苦海。
吕氏清楚的知道白露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宽慰她而已,别人漂亮不代表她可以得寸进尺不识好歹,该明白的自己一定要门清,不要别人说什么自己就觉得是什么,没的丢了脸面。
“不必多说了,婶婶,人这一辈子眼瞎一次就够了,你还有昊昊和宁宁需要照顾,所以你必须得挺下去。”白露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再让她说下去,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单纯不想她再想起那个渣男替他流眼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