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些,我一个乡下老婆子也不大懂。赫医生啊,你就说,我孙女彩衣,能像正常女孩一样,嫁人生孩子吗?”
“她这病时间太长了。药剂量会越来越大。一旦停药……”
赫医生的话没有说下去。
彩衣和奶奶都知道下面的话是什么。
彩衣苦笑了。
她就是个疯子。
吃药了,在别人眼里,她是个正常人。只有她知道,她是个疯子。
不吃药,她就真的是个疯子。疯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也配结婚吗?
也能生孩子吗?
彩衣趴在被子上,泪水涌了出来。
“爹,你去睡吧,累了这一天了?”
院内传来凉山的声音。
“下雨了,我得把麦草堆起来,淋湿了,驴吃了生病。”
“我去拿叉子。”
“山子。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就行。太晚了,不好。”
凉得水推儿子,让他回屋。
今天是儿子结婚的日子。
马兰花疯了。
七七被她婆婆带走了。
剩下的事,多着呢。
本来想着,先捡重要的东西收拾,剩下的,明天再接着干。
谁知道,天阴着,又滴起雨来。
所以,慌得爷俩干了大半夜,才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剩下点草,他不能再让儿子干了。
毕竟,今天是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
儿子再不进去。
新媳妇该不高兴了。
“爹。 。那,我回屋了?”
凉山搓着手,脸红着。
因为是晚上,别人看不出来。
他其实心里慌得很。
他不好意思进屋。
一想到,进屋后,不知道,他该和他媳妇彩衣说什么。
凉山难移动脚步。
听着外面凉山的声音。
彩衣心里痛了一下。
能嫁给凉山。
家里人都觉得这是彩衣的福。
彩衣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从十六岁说亲到现在二十岁,四年里见过无数男人。不是瘸就是傻,正常点的又都是四十岁以上的老光棍。
那天凉山一进她家的门,她就看见上帝对她笑了。
凉山不俊。。面相还有点呆。可他不瘸也不傻。他还年轻。才二十四岁。两个人都生在,石榴花盛开的五月。这就是了,就是他了,他是老天爷派来的,为她阎彩衣派来的,她知道。
他果然是老天爷派来的,婚事顺利极了。
现在,彩衣坐在铺着大红床单的床上,真的有了一点新嫁娘的心情,一丝丝的喜,一点点的羞,又有着一缕淡淡的愁。
是的,她怎么能不愁呢?她不光有点愁,她还有点慌。
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相亲的时候她吃了药,他看到的她,只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瘸腿姑娘。
奶奶隐瞒了她的疯病。
只对凉家人说,因为她瘸了一条腿,所以才没找到合适的对象。一直拖到现在。
凉家人并不知道她还有疯病。
万一凉山知道了,那他?
彩衣不敢想。她按了按衣袋里装的药。
这药该吃了。
药效只有八小时,她必须按时吃下。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着凉山进屋前,吃下去。八个小时,她只有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