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人性之现世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4章 苏南子醉酒
    “京都药材行”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药材商行,老板,据听说姓楼,叫什么楼……对,叫楼仲,这个楼仲,也就是,我前文提到到的,跟平王爷,李衍年等朝廷一顶一大员有来往,甚至相熟的那个楼仲。

    褚遇走了进去,他不怕京都药材行店大欺客,因为统领府本身就有钱。

    嚯!进入大堂,褚遇忍不住赞叹起来,这大堂的设计与装潢比起悬壶堂来,是许多过而无一处不及。

    此时将近黄昏,是以大堂的人不多,只有一位值堂药师立在柜台内与柜台外的,看背影应该是一主一仆两个女子在说着什么。

    褚遇轻轻走了过去,药师冲他点头一笑,意思是请稍等,褚遇会意,也回之一笑,遂倚在柜台上静候。

    “大夫,这药膏有用吗?”,主人打扮的女子向药师开口道。

    “嗯?这声线好像在哪里听过”,由于好奇,也由于爱看女人,褚遇扭过头看了过去,发现说话女子正面红耳赤的瞧着手里的药膏。

    “有用”,药师回答女子的问话,“此药膏的主治功能便是疥疮”。

    “可是这……”,女子还是有些不信。

    “哎呀,小姐”,这时旁边的丫头,她可能是个急性子,插言道,“王爷说的就是‘湿痒膏’”。

    “叫你多嘴了吗?”,女子侧首斥责丫头,她这一侧头视线正好带过褚遇,褚遇也看了她一个仔细,“咦!声音不但熟悉,就连面容也似曾相识”。

    于是,褚遇立即礼貌性的一笑,哪知女子定睛一刹那后,竟然失礼,快速的抽去目光,弄了褚遇老大一个尴尬。

    “多谢大夫”,女子飞快的付完银两,拿着药膏与随身丫头出了大堂的门。

    褚遇有些不自在地挠挠鼻子,但两眼始终舍不得那道背影,喃喃自语,“这背影好熟悉啊!到底……,到底是谁呢?”,拍拍脑袋依旧是没印象,于是他问向老板道,“受累了大夫,打听一下,可晓得这女子是谁?”。

    “对不住了,小哥,小老儿不晓得此女子为何人,不知,小哥有什么要帮忙的?”。

    褚遇抠着下巴,转着小眼睛,突然他一拍柜台面,“大夫不晓得,我却晓得,此女子叫宇文秀,对,就是她,宇文秀”。

    “哎呀!小哥”,褚遇的冷不防一巴掌,吓了药师一大跳,“你这是作甚呢?”。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态了,失态了”,褚遇赶紧作揖,“我要上等敷脸的疗伤药膏……”。

    药师一下子拿出好几样儿。

    褚遇虽然学过医,但对这类药物,却是知之不多,翻看一阵子后,于是他说,我要价格最贵的,疗效最好的,最主要不能伤到皮肤。

    他一下买了三盒,听药师说,这个量可以用半年。

    回皇城的路上,褚遇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熟人,这个熟人乃太医院当红御医,名唤苏南子。

    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没有母亲岁数,却具备母亲恬静,温暖之性的女人。

    两双眼睛只是猛一相对,褚遇立即就觉得有一股亲切,温馨扑面而来,特别是在她笑的时候,更是一种享受,她一笑,两只清澈,亲善的眼睛像两个月牙儿。

    不晓得她跟苏南子在街边僵持了多久,但褚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可能没有办法,将肥胖的苏南子在原地挪动寸许。

    既然彼此是熟人,那么褚遇就有义务,而且美女在侧,他更需要拿出一些古道热肠,想个办法,不能让苏南子像乞丐一样睡在大街之上。

    但是眼下,褚遇绞尽脑汁后觉得,最具古道热肠,最能让美女刮目相看的法子,只有一个,那便是拿起男子汉的担当,背起苏南子。

    “苏大人,真是要命了,你也太沉了”,好不容易将苏南子轱辘到背上,但刚走两步,褚遇便有点吃不消了。

    吃不消就是吃不消,哪怕美女在一旁搭手帮忙,哪怕美女会说他不像个男人。

    踉跄着,一摇一晃地往前走,他一摇晃,背上的苏南子自然也跟着打晃,苏南子这一打晃不要紧,其结果,直接导致,不晓得他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也不晓得进的是什么食物,一股脑打喉腔里给摇了出来。

    “啊!苏……你……怎么都吐我脖颈里了?哎呀!”,由于顾及美女在身边,褚遇好歹没有跳将起来,但还是不免手一松,可想而知……

    噗通,苏南子一屁股接了地,“哎吆!我的娘哦!”。

    “苏大人,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满脖颈的肺腑秽物直熏得褚遇阴象环生,他蹲在地上使劲的扒拉,恨不得把自己扒个精光不剩,可无奈这是大街。

    “褚……褚遇,你是褚遇?”,苏南子仿佛被摔醒。

    “是我”。

    “你就是褚遇?褚统领的大公子?”,月牙眼美女轻轻一笑,也问了一句。

    “是,我爹是褚剑石”。

    “哦!小妹我是御丞宫大人之女宫心儿,那日徐宰辅来宫府,说他最近头疼的特别厉害,今日凑巧碰到,为表挂念,方便问遇哥哥一句徐宰辅的头疼之症可有减轻?”。

    一句遇哥哥直接把褚遇叫的四肢无力,嘴歪眼斜,“还减轻呢?都快成了一个废人了,不能想一丁点事儿”。

    “那……”。

    月牙眼美女刚要再说,忽听地上的苏南子大声的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就觉得苏南子有点变腔了,“哈哈哈,褚遇,褚遇,哈哈”。

    “你别哈哈了……”,褚遇四下看了看,“你先在这莫动,我去寻个人帮忙”。

    忽然,苏南子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褚遇撅着屁股,极不可耐地道,“你太沉了,我背不动”。

    “不……老夫不是……想你……背,老夫是想问你,你可晓得老夫焉何吃酒?”,苏南子硬着舌头道。

    “不晓得……”,褚遇摇摇头,“等你醒酒后,不如跟我细说细说?”。

    “因为老夫的兄弟死了……”,苏南子根本没听褚遇说话,依旧拽着他,只顾自个说自个的,并且现在就开始说,“最亲最亲的师兄死了,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说,你说苏大人,别再摇我了”,褚遇一边抠苏南子拽着自己衣领上的手,一边道。

    “你师父……韩莲湖”。

    褚遇不随心地哦了一声,“你俩是师兄弟?怪不得,怪不得你俩一个……呵呵……”,他本来是要说一个德行的,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尊师重道。

    韩莲湖的名字出苏南子的嘴,褚遇虽然没有随心,但一边的月牙眼美女却注了意,格外的注了意。

    “老夫知道,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丧尽天良的……鼠辈,他以为……可以瞒住天下人?别……说天下人了,就连老夫和皇上他也瞒不了”。

    褚遇的手,咯噔一下停住了,一点也没察觉月牙眼美女也是一颤,更没察觉月牙眼美女一颤后,还有要阻止苏南子说下去的趋向,“苏大人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儿都堵住苏南子的嘴巴。

    “师兄啊!你太冤哪!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天……今天师弟来告诉你,你是因为三十六副药被人杀死的,那药渣,药渣至今还留在乾坤殿,留在乾坤殿哪!哈哈哈”,苏南子仍然没有听褚遇的话,仍然自说自的。

    不过,说着说着语气已渐微不可闻。

    褚遇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不觉陷入了沉思……

    沉思一会儿后,抬起头,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月牙眼美女已经不在身边,左右巡视,附近也无有那道靓丽的身影,他莫名的一阵失落。

    金枪王叶雨楼刺杀一个,连半点武功都不懂的陆筝公主,竟然还能让陆筝公主有机会脱身,甚至跑到褚遇身边来求救?

    这,要是没有一点故事的话,恐怕是打死我,我也不敢说,信。

    别急,这其中当然有原因,首先叶雨楼武功奇高,估计可以与狂人抗衡,其次,他并非是真的要杀死陆筝公主,再有,陆筝公主天资聪颖,心细如发。

    基于这三点,动手前,叶雨楼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该怎么败,才能使陆筝公主不起疑。

    于是,他想到了褚遇,褚遇一旦插手……

    于是,他虚晃一刀,自朝天司因内讧解散后,叶雨楼便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的金枪。

    两个于是后,于是,陆筝公主才得以有机会向褚遇求救。

    见到兵刃,甭管它有没有沾血,褚遇的第一反应都是头皮发麻,手心冒汗,因为打斗场面只要出现兵刃,那就意味着容易出人命。

    陆筝直接踏着苏南子的身躯,苏南子当即啊了一声,当然了,他又不是死人或者是睡死过去了,你一脚践踏到他的肚子,他能不啊啊叫吗?

    陆筝顾及不了了,或许她就当苏南子是个死人,一头朝褚遇扎去,一进褚遇的怀抱,她又立即要转到了褚遇的身后,身后才安全哪!

    陆筝这不是假装的,她真是被吓到了魂不附体的境地,很好理解,她才十五岁,根本未曾涉过世,何况,她身上已被叶雨楼真真切切的划过两刀。

    可,叶雨楼不给她这机会,更不懂得怜香惜玉,眼也不眨,挥刀如风,斩了过去。

    褚遇当然害怕,但,害怕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保护他人,尤其是保护自己性命的本能。

    所以,只见他右手极速反转,抓住陆筝的头,同时,左脚一绊,陆筝公主便倒在了苏南子身上。

    动作丑,陆筝跌到的姿势也难看,不过,请大家体谅一下,褚遇压根就没碰过武,他哪里会使一些美丽,优雅的招式?

    不过,动作虽丑,却是极有效用,千钧一发间,准确无误,毫发不损的救下了陆筝的一条命。

    至于自己,褚遇倒是不太担心,任凭你叶雨楼的大刀片子左切,右翻飞,我只管腾挪闪躲,犹如空中飘舞的蝴蝶,你奈我何?

    好了,我这里就不做武打场面的赘述了,免得大家看的烦躁,其原因有二……

    一,大家都早已经清楚,这场武斗原本就是一场作秀,根本印证不了双方的武技,更不会死人,不死人怎么有意思呢?

    二,早已剧透的情节通常失去了悬念,没有悬念的情节,写的越多,耗时越长,便会越遭人烦。

    危险解除,陆筝转身便要走人。

    褚遇冲她呼喊道,“宫心儿姑娘不需要褚遇送上一程吗?”。

    陆筝看了看渐渐阴沉下来的景阳大道长亭街,很想接受褚遇的建议,但一想到自己身份,还有地上依然酒醉不醒,喋喋不绝于耳的苏南子的时候,她便柔柔一笑,婉言谢绝了。

    “那请宫心姑娘走好”,褚遇极有礼貌的回之一笑。

    “褚大公子也是”。

    随着陆筝娇小的倩影一寸一寸地模糊在视线,褚遇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在僵硬老化,嘴边禁不住一阵颤抖,眼角顿现无限恐惧。

    整个事件一路走来,点点滴滴聚集在一起,他仿佛明白了一些东西,心里从最开始对徐忧民的敬仰到今日今时忽然一下子变成了惧怕。

    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承认自己有惧怕徐爹的心理,他只能仰视渐趋漆黑的苍穹祈祷着,打今日今时起不要再出现任何令自己惧怕徐爹或者是惧怕时局的点点滴滴。

    思绪萦头,万般缠绕,揉揉模糊的眼睛,尽管两旁的房屋楼宇已隐现光明通途,可在褚遇眼里依然是乌黑一片不可辨物。

    低头,瞅着地上像死猪一般的苏南子,褚遇一阵无声长叹……

    将苏南子安全送回,再回到统领府自己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但褚遇没有头皮发麻,提心吊胆,这一切皆是因为剑圣褚剑石不在家的缘故。

    娘?不怕,她最多是嘴上啰嗦啰嗦罢了。

    果真,“你看看你,身上……下次可不要再这么晚了,知道吗?”,卫梓潼嗔怪地道,“去,厨房里饭菜还热着呢!”。

    当然,絮叨完这些话后,她自然不会忘记询问褚遇有关苏如烟的伤势,因为统领府眼下任何事情都比不过儿子的婚姻。

    根本没到过四方米店,苏如烟的伤势褚遇怎晓得?不过,他又不敢实话实说,只能措辞敷衍,好在母亲一贯容易糊弄,三言两语之下便得了一个耳根清净。

    耳根是清净了,可仍然逃脱不了今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不过,无眠之夜已成习惯倒也无甚可怕,可怕的是明日皇恩浩荡下的朗朗乾坤又会发生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