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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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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他二人先走了
    他二人先走了

    傅星芒含笑凝视着,他不记得自己这种目不转睛的态势有多长时间了,他只感觉到此刻两眼发酸,脖子僵疼。

    陆筝,不,这个时候她应该叫宫心,和他一样,也是笑吟吟的,但不同的是,她一边笑,一边偎着桌子同两个小孩猫猫爪逗乐儿,浑然不觉身后的那双火热的眼睛。

    “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也许是笑够了,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一抹忧色悄悄爬上傅星芒的脸际替换了那种悠然姿态,他缓步来到陆筝身边轻声道。

    可不待陆筝有丝毫反应时,第三张台子边正收拾碗筷的一位朴素中年汉子闻言先有了动作,只见他两手立时一僵,怯怯的瞧向了陆筝。

    “你们猜这次在哪只手里”,陆筝两只手均握成拳头,在两个小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猜是这边,姐姐”,小男孩用胖乎乎的小手抓按住了陆筝的左手。

    “嘻嘻,小弟弟真聪明”,陆筝松开拳头,掌心果真有两颗指甲盖大小,亮晶晶的小贝壳,“来,姐姐送给你们,一人一颗”。

    “陆姑娘,这可不成啊!”,见两个小人都十分想要这亮晶晶的小贝壳,中年汉子连忙走过来道。

    “大叔,这是哄小孩的小玩物,不值什么钱的”,陆筝不带商量的将小贝壳塞到两个小人手里。

    起身,朝西瞧了瞧后面向傅星芒道,“不如我们再等一下吧!”。

    傅星芒微皱眉头,“虽然褚大公子平素里不是一个赖账之人,也颇讲信用,可眼下依小姐推算他的处境十分麻烦,我很担心他不记得这碗牛肉面,即使记得我们也不定要等到何时”。

    陆筝微微沉思后道,“也有这种可能,徐……,他既然敢仗势强抢,就说明他的脑袋已病入膏肓,完全变成了普通人,自然就不怕再打一场架”。

    傅星芒道,“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趁城门未关之际,立即回……回家”,语气急促,好似大难已临头。

    陆筝明白他的忧虑,自己前两日在御书房明明已经答应父皇要对付徐宰辅跟褚遇,哪知今夜却又出尔反尔露天面摊旁暗地里为褚遇拨开云雾,阻挠徐宰辅……

    阻挠徐宰辅闯京都府就是直接救下了两人的性命,若是被皇帝知晓的话,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恐怕要地动山摇。

    想到这些,陆筝也是有些不寒而栗……,但,侧身看到中年汉子一家三口时,她又有些为难,“是不能再等了,可是我们如何跟面摊老板交代呢?”。

    傅星芒道,“小姐不必为难,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说完不待陆筝开口便大踏步至中年汉子身边拱手道,“对不住了老哥,我们等待之人可能不会来了”。

    噌,面碗儿不小心碰到了菜碟,中年汉子一脸想急又不敢急的样子……

    傅星芒用力的笑了笑,“老哥无需恐惧,我们之前所说俱属实言,央求您的一双儿女演一场撕本子戏,真的是为了搭救而非陷害那褚遇大公子,眼下他来也好,不来也罢,在下拿性命保证您日后一定不会有任何麻烦,相反还会得到褚遇的重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强留也是枉然,眼下只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中年汉子面摊老板无奈的一咬牙,“大兄弟言重了,我不敢奢望后报,只求一家人平安无事便好”。

    为了几两银子,不明就里的应两个完全不认识之人的要求演一场戏给另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看,这会儿面摊老板真的是后悔外加提醒吊胆了。

    出了面摊儿,上得大街,傅星芒急忙召唤岳泽与丁零。

    岳泽,丁零都是范州人氏,又均刚刚三十出头,乃近卫衙左右前锋将军。

    “罗大哥不要叫了,他二人有事先走了”,陆筝道。

    “有事先走了?”,傅星芒疑道,“连车也驾走了?”。

    “这里是繁华闹市区,我们再雇一辆吧!”,陆筝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建议道。

    只能如此了,二人站在路边,不一会儿傅星芒便招手要来了一辆马车,为了安全他暂撇开孤男寡女的逾礼与公主千金之躯不得亵渎的戒规,跟陆筝一同坐进了车内。

    待两人坐稳,在马车夫的一声吆喝声中马车缓缓走动向北而去。

    车厢里,陆筝紧靠左壁,也不怕风寒如刀,撩开窗帘,两眼通过车窗望着喧闹的大街,而傅星芒则是狠贴着右壁勾着脑袋,两人谁都不语。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若不是成人冠礼事件的发生,这对昔日主仆也许会将熟稔,自然,无拘无束的关系进行到一辈子。

    许久后,陆筝突然道“罗大哥这马车拐弯如何向西了?”。

    傅星芒一愣,“向西,向西回,回家呀!”。

    陆筝道,“叫车夫调头,我现在不能回家”。

    傅星芒的心猛的吊了起来,公主啊!公主,您又要做什么?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善良,宁愿抗旨也舍不得徐,褚二人身死,可你难道忘了对于江山社稷而言,他们已是不得不死……

    “快让车夫停车调头,即刻去往悬壶堂林渡义庄分号”。

    傅星芒两手一哆嗦,“小姐”。

    “师傅请停车”。陆筝站起身道。

    “不可呀!小姐”,傅星芒也起身并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师傅莫听她的,请继续前行”。

    一双月牙儿突然生出一股寒气,陆筝轻若无声的道,“你大胆”。

    “小姐……”。

    “放开手,坐下”。

    “是”,两目一怔,傅星芒只得听令,但表情却是万般的不甘,“师傅请停车调头去悬壶堂林渡义庄分号”。

    ………

    陆筝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挨着他坐了下去,“罗大哥,小妹知道你担心的紧,也知道老爷的为人及行事风格,但请你相信,我今日的所作所为绝不是感情下的一时糊涂冲动,而是思虑良久的,更不是在跟老爷玩阴奉阳违,明里顺从暗地拆台”。

    “点拨褚遇,阻挠徐,小姐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跟老爷……”。

    陆筝笑道,“罗大哥莫急,表面上看去我是在帮他们,但实际仍是在遵照老爷的路数行事,只不过是我将死路换成了生路”。

    “生路?这不正是与老爷的意思相抵触?”。

    “你错了,老爷希望的只是他们闭嘴,至于他们是死是活并不是太介意,况且我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要杀掉他们”。

    傅星芒摇头,“小姐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也阻止不了,不过仍想劝小姐一句,一路走来我们已看出那褚大公子也是绝顶聪明之人,从拦车喊冤到林渡义庄调虎离山再到百世画坊假文书,一计连着一计,仿佛是钻进了那徐的心里,如今只剩下林渡义庄杀人案,相信对他而言应该不是难事,您又何必……”。

    “罗大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由今日发生的事情是可以看出他聪明绝顶,不过同时也可以看出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正因为他重情重义我才起了担心”。

    傅星芒道,“为何?”。

    陆筝道,“他一定以为徐……会将林渡义庄杀人案大事化小”。

    傅星芒道,“不会吗?那徐可是他干爹,再者说,眼下韩莲湖的尸体已被火化掩埋,唯一的直接关系方悬壶堂又被褚遇一纸文书给断绝,这便代表圆明湖饭市区案再也无从说起,此案无从说起也便等于多年前的仁心堂焚火案将永世不得昭雪,如此那徐又何必再杀褚遇呢?”。

    陆筝眨眨眼,“想不到罗大哥竟如此高见”。

    傅星芒脸一红,“小姐笑话了,我就是随便瞎想的”。

    “不”,陆筝道,“罗大哥说的非常的对,但你遗忘了我前两日讲过的另一点,韩莲湖虽然灰飞烟灭了,可是老爷还在,只要徐跟老爷联手一样还是能令平王爷狗急跳墙”。

    傅星芒呆滞了一下,“小姐说的对,褚遇跟那徐情若父子,第一次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第二次同样也不能”。

    陆筝道,“所以那徐绝不会放过林渡义庄杀人事件让褚遇再破坏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傅星芒眼珠子一跳,“那徐可是有天下第一善人之称的,竟不想有如此的可怕”。

    “这就是为国的大格局,大胸怀与为家的小格调,小情愫的区别,但纵然如此,也没人愿意说那徐是个坏人”。

    傅星芒道,“是啊!一个视国家安危为己任的人,谁忍心把他看作是坏人,但是,但是我怎么也明白小姐,您与那大公子只一面之缘,纵然那徐真要杀他,您也犯不着非要冒生命之险相救啊!”。

    陆筝笑着摇摇头,“罗大哥,你当小妹我闲着无事吗?不是,要知道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靠的不是杀戮而是仁政,眼下的朝局你我都知老爷大势已去,便是神仙也是无能为力,以后,以后恐怕更是艰险重重,剑圣,宰辅何许人也?各庙堂老爷中仅有的清流,砥柱之臣,若是都杀光,日后我们还有谁可依仗?”。

    “这些我也清楚,可我就是担心老爷那边”。

    “没事的,老爷那边我有主意应付”。

    傅星芒停顿了一下道,“那好,只要不受到伤害,我听小姐吩咐从此再也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