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霄感觉自己没什么存在感,被某人膈应了,只好兀自蹒跚着脚步下病床,走过沙发。
穆时烟瞧见,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搀扶他。
沈彦霄懊恼,后知后觉就该用点苦肉计的,至少可以博取某人多点关注。
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仰视,有那么一两秒钟尴尬。
穆时烟见他‘稳如泰山’,松开他,出口的话也散漫,“过来吃吧。”
沈彦霄走近一看,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心下突觉阵阵暖意,“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
“刚好,可能你比较幸运,那边剩菜剩饭都是你喜欢吃的。”穆时烟仍然不冷不热。
沈彦霄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也就随着她的语气,配合着她的表演,“那我有没有这个幸运,让你原谅我?”
沈彦霄坐下,接过穆时烟递过来的筷子。
穆时烟轻瞥了他一眼,“您老哪有什么错啊,哪里需要我原谅呢?你不是帮我把未来都规划了吗?你不是准备退出我的未来吗?我想我是应该谢谢你倒是真的吧?”
种种……
沈彦霄有种快要哑口无言的感觉。
“怎……怎么可能!我……这,这不是后悔了吗?我肠子都悔青了我。”
“是吗?”穆时烟淡淡,反问,“沈彦霄,我不是你手下的病,需要你领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做什么决定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是,你是为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还有,就算我今天不来,你是打算继续颓废吗?沈彦霄,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沈彦霄抚额,搓了搓自己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愈发显得沧桑。
这些穆时烟都看在眼里,当她第一步踏进病房的时候,她就心疼了,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你现在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了吗?没有你我感觉自己度日如年,我都提不起劲去复健了,我……”沈彦霄看向自己的腿,懊恼,一拳就打在自己受伤的那个地方。
穆时烟吓到,吼出声,“你干嘛!你的腿不要了。”
她下意识上前拍开他的手,紧张的查看他枪伤的大腿。
沈彦霄虽然很痛,但是他反而笑了。
穆时烟瞪他,“你笑什么,是不是想把自己变成残废。”
“呵……”沈彦霄抓住穆时烟拍开她那只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穆时烟原本想抽回手,只是擦觉那个位置真是他中枪的另一个位置,使出的力气顿时收回了,“还笑,再笑,你看我原不原谅你了。”
沈彦霄连忙绷住笑脸,改而一脸清冷,“那是不是我不笑了,你就原谅我了。”
穆时烟撅了撅嘴,眼光摇移了一下,也没发表结论,“吃饭。”
沈彦霄瘪瘪嘴,只好开始吃饭。
穆时烟很是仔细,对于沈彦霄什么能吃,什么该借口,她早就已经熟悉于心了。
沈彦霄边吃,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穆时烟。
以前总觉得穆时烟是个小女孩,需要他保护,呵护在手心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好好的,仔细的看过她;他不由的感叹他需要呵护的小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愈发的有女人的孕味了,是一个十足十的女人了,不再是女孩子。
他们是平等的,什么事情都必须商量,而不是他觉得适合她的。
“看我能饱吗?快点吃。”穆时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有些食不知味,连忙帮他夹菜,“你不是爱吃这个吗?这个你可以吃,多吃点。”
沈彦霄温暖于心,穆时烟愿意理会自己了,“恩,我吃。”
沈彦霄大口大口的吃着,不知不觉他吃了两碗米饭,这是这些天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餐了。
吃完饭,穆时烟收拾着东西,“你坐一下,等下带你去走走,消消食。”
“好”,虽然她还是很冷淡,沈彦霄还是很欣慰。
沈彦霄就这么看着她,总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他想啊,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妻子了,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让这么个千金小姐为自己鞍前马后。
“时烟”沈彦霄叫住她。
“恩?”穆时烟一个转身,手猝不及防被沈彦霄炙烤住,脚底一滑,整个上半身稳稳的跌落在沈彦霄怀里。
“啊你有没有怎么样?”穆时烟一心在他的伤口上,担忧着。
沈彦霄干咳一声,稍微的刺痛,能忍住。
看着眼下的女人,忍不住俯身,薄凉的唇畔贴上了她的。
穆时烟瞪大双瞳,这男人到底还要不要康复了。
“唔……”穆时烟想挣脱,又害怕弄到他的伤口处,无奈只能任由他欺凌。
一吻毕,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沈彦霄看着怀里人儿,白里透红的脸蛋,尤为吸引,奈何自己现在有心无力。
穆时烟连忙起身,离开他的怀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大口呼吸。
沈彦霄捂住自己的心脏,“痛,还真有点痛。”因为自己刚刚呼吸太重了,牵引到了。
穆时烟紧张的看着他的胸口,“很痛吗?要不要叫医生,还是我去叫医生吧。”
沈彦霄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的揉捏,脸上扯出一抹笑意,“能承受的范围内。”
“真的没事吗?”穆时烟再三的确认。
沈彦霄点点头,“有你在就不痛了,你就是我的止痛药。”
穆时烟俏脸一红,还真不知道沈彦霄能说出这种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强硬久了的人,突然之间的甜言蜜语,还真的会让人有点不知道怎么适从。
“呵……女人不是爱听这种情话吗?”沈彦霄咧开嘴,笑。
穆时烟斜眼看他,“我没想过会从你口里听到而已。”
“看来我以后要经常说,你就会习惯了。”沈彦霄捏着她的小手,“陪我出去走走吧,刚刚吃了两碗饭,好撑啊。”
穆时烟也觉得他确实需要散步,顺从他,扶着他。
怎奈沈彦霄一个踉跄。
穆时烟眼疾手快,连忙搂住他;沈彦霄得逞,嘴角扯出魅惑的笑,在穆时烟看不到的地方。
多久了,没有享受过这个小女人的怀抱,他都快幻想成疯了。
“能不能好好走路了。”穆时烟剜他。
沈彦霄故作委屈,“我腿不好……”
穆时烟见状,也没有二话。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格局难以言喻。
穆时烟陪着沈彦霄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散步,依稀来来往往有病号在锻炼,呼吸不同于病房的新鲜空气。
“原来医院还有这么个地方,我都不知道。”沈彦霄看了看周边道。
穆时烟看他一眼,“唐楚楚没有陪你过来吗?你们戏演得不错嘛;”沈彦霄头痛,看来要被念很久了。
“沈彦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兴许下一个我真的会离开你的。”穆时烟淡淡道,之前为了任务也是隐瞒她和别人一起逛街,甚至连她的家人也照顾了,现在又……
兴许后面会不会来一次真的,穆时烟很没有安全感。
沈彦霄捏紧穆时烟的手,“时烟……”
“我知道,之前是因为任务嘛;现在是因为你怕我受苦受累嘛,我知道。”可是她脸上确实慢慢的苦笑。
沈彦霄心里也慌乱,他真担心穆时烟乱想,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住她,紧紧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能保证什么,只能这么拥着她,感受她的真实存在。
“不用这样,既然我喜欢你,我会慢慢接受你的所有的,直到有一天我真的承受不了了。”穆时烟回抱住他,她其实也明白他无法给自己什么保证,身为军人首先是国家,有大家才有小家;道理她都懂;这次唐楚楚的事情她也明白,但是心里就是有跟刺,她想应该慢慢就会淡的了。
沈彦霄摇摇头,“不,我会慢慢把重心转回洋城,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我会跟上级申请的。”
沈彦霄突然发现他错过了好多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光,错过了她成熟的点点滴滴;
再说,即便他的腿康复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而康复后兴许一切都变了;他明白的。
再回那个战场,年龄也不允许了;他不该逞强,该退伍了……
“你舍得吗?”穆时烟总感觉在他心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以前她不会去计较,但是慢慢慢慢的她的心变小了,她有时候甚至还会和他的工作吃醋。
“怎么会舍不得,世界上只有你我永远不会舍得。”沈彦霄在穆时烟的额头吻了吻,“时烟,不要再折磨我好不好,身体已经受伤了,难道你愿意让我的心再受伤吗?”沈彦霄委屈巴巴的祈求道。
穆时烟心软,她默默的搂紧男人的腰际。
罢了,谁叫自己喜欢这个男人呢!
“恩,瘦了!”穆时烟的手在沈彦霄的腰际摩挲。
“恩?”沈彦霄摸不着头脑。
穆时烟轻笑一声,“只有肚子胖了,两碗饭真是够撑的。”
她还戏弄般,拍了拍沈彦霄的肚子。
沈彦霄反应过来,“好家伙,你调戏亲夫。”
穆时烟对着他笑,“不可以么?”
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一个灿烂的微笑,沈彦霄都看呆了,“可以,怎么会不可以,我就喜欢你笑。”
“呵呵……”
言熙尧刚刚路过,一切都尽收眼底。
感觉自己真的连追求穆时烟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是很奇怪,他尽然没有单恋失恋的感觉;反而有种替他们开心的赶脚。
他也很好奇,又很懊恼。
难道自己移情别恋了?!
脑子里突然出现唐楚楚的脸,他吓到,摇晃了两下脑袋,他这是魔怔了吗?!
“言院长!?”
神游之际,被一个声音来回。
“沈皓。”说来也是缘分,言熙尧和沈皓可是同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师兄弟,沈皓比言熙尧晚了一年;他也是对言熙尧的医术很敬佩也很妒忌。
沈彦霄住院的这些日子,两人有过照面,耐于各自忙各自的。
“还真的是你啊,言院长,偷窥别人好像不是很好喔。”沈皓痞里痞气,看着前面搂在一起的沈彦霄和穆时烟。
“呵……师弟还是一样的爱开玩笑,一样的放荡不羁。”
“哪里哪里,放荡不敢,不羁都是要师兄承让了。”
言熙尧拍了下沈皓的肩膀,“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该不会想说你是来看我的吧。”
沈皓搓了下鼻子,“掠过你,看他们,呵呵。”
“你有这爱好?”
“what?!拜托,我有女人的好不好!”沈皓不以为然,眼神很是轻蔑。
言熙尧记得来看过沈彦霄,和沈皓站在一起的女人。
“呵……”
“难道医术境界高的人都喜欢这么矜持!”沈皓学言熙尧,笑了一声。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你朋友康复不怎么理想,你盯着点。”言熙尧道。
沈皓倒是没上心,对言熙尧挑眉,“安啦,明天起,他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复健的。”
言熙尧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处,难道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大!?
沈皓瞧见,拍拍他的肩膀,“你羡慕不了的,要不你也找一个?”
“切,我只对我的医学研究有兴趣。”
“言熙尧院长,我给你记着,我就等你打脸的那一天,”沈皓对着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