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吧，他都那么老了
“做错了事，没有罪孽深重，那也可以考虑考虑网开一面的。”穆时拓抓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揉捏着。
“穆总裁，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仁慈了？”程雨言瞪着他，因为喝了点小酒，心里有点事，眼睛迷离，两只眼睛开始没有焦距。
“这也得分人！”穆时拓缓缓道。
不觉门被人敲响，程雨言以为是唐楚楚，踉跄了两步，过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向海然的时候，目光一泠，转身，就朝里走。
向海然矗立在那里，穆时拓向他投递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似乎就在说，要女儿就得忍。
向海然凝眉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不是言熙尧和唐楚楚还能是谁呢！
向来万人之上的男人，不是不愿意低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启口，不过这女儿的脾气倒是像足了他。
他微微吸了口气，言熙尧，唐楚楚和穆时拓见状，都屏住呼吸，等待。
然，就听见他叹气，再无其他。
唐楚楚憋不住，走到中间，“你们是不是想憋死我啊，较个什么劲啊？姐，不是我说你，你这脾
气像足了Brian，嗯，没有八分像，也有九分，看来我是像妈妈了，是不是？”
程雨言看向她，当然，程雨言没有开口叫爸之前她也会跟她站在一条线上的。
只是，这气氛别扭得厉害，何况他们也要回洋城了，这一趟本来就是要来寻父的，哪有找到了不认就回去的道理。
向海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抬眼那一刹那，眼睛周边的皱纹尤为明显，程雨言当然看到了，她不曾想过父亲也会老，一路过来寻亲，不知道为什么就走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说到底是自己心理作祟吧。
“言言......”那声音，突然听起来也变得苍老了不少。
那声音，敲击着程雨言的心房。
这个世界上，叫她‘言言’的人少之又少，而叫这两个字的人在她心底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妈妈，对不起你们姐妹，对不起。”向海然抿唇，在程雨言和唐楚楚面前深深鞠了个躬。
两人皆是吓到。
唐楚楚撒腿向前，扶住他，“别啊，这么大的礼，我们受不起。”
程雨言在摇移。
“楚楚，我对不起你们。”向海然道。
“你也找过我们，只是找不到，不是么？我们是心里有气，你对妈妈的误会，可是你想让我们折
寿吗？”这个大礼！
向海然站直身体，掠过唐楚楚看程雨言，看着程雨言就像一面镜子，看到了自己，“言言......”
“姐，”唐楚楚朝着程雨言撒娇卖萌，“你看，你就原谅他吧，他都这么老了。”
穆时拓，“......”
言熙尧，“......”这跟老不老有什么关系？！
“姐，”唐楚楚见程雨言有所松动，立即快马加鞭，“嗯～～～”
“嗯哼......”言熙尧憋不住，轻捂着嘴巴，轻轻咳嗽一声，这唐楚楚嗲嗲嗲声音怎么像跟他在床上......简直，不可描述了。
唐楚楚剜了他一记，将目光定向程雨言，充满期待。
程雨言何曾想要这样啊，不过是......
“唉.”她轻叹一声，反拉住唐楚楚的手，“谢谢你承认我们姐妹的身份，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孤儿，我们是有父亲的人。”
程雨言看向唐楚楚，“既然我们爸爸也找到了，心里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我们回洋城吧。”
唐楚楚就着程雨言的手晃了晃，“姐，你忍心看着爸一个老人家，孤苦伶仃的？”
唐楚楚知道，程雨言能这么说，已经是承认了这个爸爸了。
“唉，唐楚楚，你话里有话？”言熙尧一听唐楚楚的话，轮到他不淡定了。
孤苦伶仃，难道她还想在这里陪他不成？
那他该怎么办？
唐楚楚却不知道言熙尧心里想什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就别添乱了。”
言熙尧无语，他怎么就添乱了，他是紧张担心好不好！
言熙尧不满的看着唐楚楚。
这局面，似乎变得有些干巴巴。
穆时拓放下手中摇邑着的酒杯，走到程雨言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既然大家一团和气了，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嗯？”
穆时拓微微一笑，对向海然使了个眼色，“刚好，我这里有红酒，庆祝一下！”
穆时拓顺势搂着程雨言过去，兀自拿出三个酒杯，倒上红酒......
穆时拓兀自举起酒杯，“来，为了我老婆，”他有看了眼言熙尧，“你老婆，都找到亲生父亲，干一杯。”
“对对对，”言熙尧也搭上了唐楚楚对肩膀，替她拿过一杯红酒，“过去好的坏的就不要再去追究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是不！”
唐楚楚一愣一愣，尔后也举起酒杯，“对对对，姐，其实我们也算幸运啦，这么快就找到爸爸，姐～～～”
程雨言抿唇，微微低着头，她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在活跃气氛，担忧她不认向海然会后悔，其实她
心里早就接受这个父亲对存在了，只是于妈妈，她心里有气，替妈妈而已，她放不下。
“唉，”事情总是会有意外，程雨言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举起酒杯，“干杯。”
向海然见她接受自己，也欣喜不已。
轻轻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我就意思意思，我还想留着口气见我的外孙们呢！”
说到这里，向海然的嘴角不经意浮现了笑意，他有外孙了，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没想到在迟暮之年还能够有孙儿绕膝之福，上天待他不薄了。
“哼。”程雨言就轻哼一声，也没有辩驳。
“好呀，我有爸爸，还有姐姐了。没想到我唐楚楚有记忆以来就是个孤儿，自卑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居然也是个有亲人的人了。”唐楚楚上前去拉程雨言和向海然。
“不止，你们还有老公和孩子，余生爱会满满的包围着你们。”言熙尧道。
穆时拓赞同的点点头，犹如星辰点点的目光射向程雨言，老婆，余生请多指教。
向海然看向程雨言，即便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喊他爸爸，但是他知道她接受自己了，他心里乐呵。
蠕动了下嘴唇，想着打铁趁热，“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关于向氏......”
向海然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时拓截胡了，“既然我老婆接受你了，那么我也承认你这个岳父了。”
“没错，岳父大人，你看你的人生有多圆满，得如此优秀的两个女婿，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
么好事，恭喜你啊！”言熙尧附和道。
穆时拓嘴角抽了抽，即便他们是为了堵住向海然送出向氏集团之口，虽说他说的也是事实吧，但是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呢。
向海然没想到在F国称霸的向氏集团，多少人梦寐以求，却送出去。
向海然睨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
也罢，老了，打理到自己不行，如果她们不要，那他把向氏捐出去，也何尝不可。
人活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东西也都看淡了，钱财乃身外物也，唯有亲情才是纽带。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圆满的。
向海然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唯有昏黄的一盏盏灯光，能有此刻，他最应该感谢的是苏佳，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爸，过几天我们要回洋城，你也一起吧。”现在也没有什么阻碍，和可担心的事情了，唐楚楚心里也挺期待的。
向海然下意识去看程雨言。
静默。
程雨言启口，“去看看你外孙们。”
向海然抿唇，眉眼尽是笑意，这比生意上赚个几千万的还要开心，“好啊，我一定回去的。”
嗯，总算等到花开了，人心也舒畅了。
这一晚，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向海然回到自己的卧室，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一张昏黄的照片。
照片没有过胶，有些年代，已经开始褪色，人的轮廓却还清晰。
“佳佳，对不起。”向海然颤抖着的手在照片上轻抚着，“谢谢你给我带来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你知道吗？她们的丈夫也很出息，你应该也很为她们高兴吧，唯独缺了你......”
“三十年了快，虽然对你有愧疚，但是总算有脸去见你了。”
“佳佳......”
忆往昔，他和苏佳的爱情，虽然没有善终，但也是一往情深！
兴许自己当初太懦弱了，亲人和爱人难顾全，但是都过去了......
过去一切随风而去，人还是得往前看。
向海然将照片轻捂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隔天。
真正意义上，四人，心无尘埃的在F国玩了一天。
晚上去约定地点和凌郁汇合。
凌郁原本是中午和林晓雅约好一起吃饭的，但是林晓雅因为前一天才刚刚报名画展，有些琐碎事情还得忙，一个中午也就这么忙过了。
只好跟凌郁约在晚上。
好吧，一边不能推托，毕竟人家要回洋城了，一边又舍不得不见面，最后，他决定带着林晓雅去饭局。
只是她不知道愿不愿意呢？
凌郁心里两个小人在拉锯战，她会答应去？她不会去？......
一路踌躇，远远就看到林晓雅在路口等他，心生欢喜，倒是忘了心里那两个小人了。
他想不通，自己都老男人一个了，见到林晓雅内心还有像毛头小子一般的冲动。
车子稳稳停在林晓雅面前。
凌郁按了开门，拉下车窗。
其实林晓雅不用去看车内的男人就知道是凌郁了，因为他的车牌号码她已经过目不忘了。
林晓雅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随后系上安全带。
凌郁看着她，低着头系安全带的模样，“等很久了？”
“也没有，就刚刚走出来......”一抬头，猝不及防，触上凌郁那灼灼目光，林晓雅作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化解小尴尬。
凌郁连忙收回目光。
“晚上我有朋友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凌郁下意识问道。
林晓雅有一些错愕，他带自己见他的朋友？！
“或者，你介意的话......”凌郁见她脸色愕然。
林晓雅连忙摆手，“没事的，只要你不觉我给你丢脸就是了。”
凌郁想说，如果带上你算丢脸的话，那带出去丢脸的女人都可以绕地球无数圈了。
“洋城来了几个朋友，过两天要回去了，时间没办法错开。”凌郁解释道。
洋城！
林晓雅听到洋城眼睛一亮，接着又是暗色。
有点苦涩，“我也是洋城人，只不过我从小就跟爸爸妈妈在国外，去年我还回去呆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苦涩。
“这么巧，我也是洋城人！”凌郁却是无比兴奋，“没想到咋们还是老乡。”
林晓雅闻言，也是不可思议，“不是吧，还真是有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