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推开,医生们擦着额头的冷汗从里面出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请您放心。”
慕连城才终于往日的镇定。
乔以沫隐约间觉得察觉自己在沉睡,但就是醒不来,耳边一片寂静,心底很慌乱。
她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梦境中年轻高冷的自己,和那个一心一意追求她的杜城。
他们之间永远是你进我退,从小跟着母亲吃惯了苦日子,她没法忍受将来喜欢的男人,会是个穷小子。
她怕吃苦,更怕的却是杜城的追求。
但是男人却不屈不挠,攒下所有费用,给她买喜欢的东西;晚上出门在外,永远跟在自己身边保护她周全;身体不适,总是第一个出现将她送去医院……
还有好多好多画面,她都清晰的见证过来。
直到有一次,一个追求她很久的富二代将手中价值不菲的项链送给她,笑容诚恳道:“乔女神,这周末你有空吗?不如我们出去看看海吧!”
乔以沫那时候一心逃避杜城的追求,又收了富二代的礼物,对于他的这点请求自然没法拒绝,便答应了他。
结果当晚回到宿舍的路上,就被杜城拦了下来,眼神阴沉道:“不准跟他出去。”
乔以沫皱眉:“你又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他不是好人,目的不纯!”那时候的杜城只是强势道。
乔以沫却嗤笑了一声:“出去看个海就目的不纯了,总比你一天到晚跟着我要安全很多吧!”
说完后看着男人愈发冷冽的脸色,她心底是懊恼的。
其实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反而因为有男人一直保护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但那时候她仗着年轻潇洒,根本不懂感情,才会这么伤害一个喜欢她的人。
等男人真的冷着脸走了,她心里又开始气恼。
第二天特意认真穿着打扮了一番,带上富二代送给她的项链,坐上了他的跑车。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一路上富二代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的附和。
直到车开出去越来越远,她望着面前空旷的平地,猛得回过神来,忙问道:“不是带我去看海吗?这是去哪儿?”
富二代却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道:“怎么?收了我的礼物,上了我的车,不就是接收了我的暗示?还真以为来看海,你这朵交际花有那么单纯吗?”
乔以沫这下子终于知道害怕了,慌乱道:“我把项链还给你,你放我回去。”
说着,就要去推开车门,却发现早就被锁住了。
富二代看她紧张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头直得意,一把抓过她的胳膊,笑容猥琐道:“哥哥我还没试过在车上呢,你这装纯给谁看呢!你叫叫看谁会来救你,今天陪我玩的开心了,以后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你放开我,我不是那种人。”乔以沫心底前所未有的绝望,说出这话却换来男人的嘲笑:“不是哪种?你要不是,会吊着这么多男人不放,还装什么高冷,难道从没跟男人说出去约过?”
看着乔以沫恐惧的面孔,富二代脸上的笑更加猥琐了:“那真是太好了,你就是想勾引我吧,才穿成这样,今天哥哥就玩个新鲜的女人,哈哈哈!”
说完伸出就去撕她身上的衣服。
却听耳边嘭的一声巨响,玻璃砸了他一身,哀嚎惨叫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平地。
富二代被车窗玻璃砸的浑身是血,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那人听到他的惨叫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将他连拖带拽的揪了出来,狠狠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砸的他鼻青脸肿,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哭嚎着求饶道:“大哥饶命,救命啊,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乔以沫见此情形终于从惊惧中回神,飞快的冲了下去,抓住那人的胳膊,喊道:“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你先冷静点,杜城!”
杜城眼神冰冷的松了手,富二代直接跌倒在地,连车子也不要,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乔以沫见人走了,眼神闪烁的想要收回手,却被杜城紧紧握住,一抬眸就对上男人紧紧盯着她打量的视线。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上有些凌乱不堪的衣服,眼底划过一丝狼狈难堪,迅速的抽出手,移开目光,哑声低喃道:“谢谢。”
直到感到身上披了件外套,是属于男人的温度,她愣在原地,男人既没有质疑她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漠道:“回去吧!”
乔以沫刚刚还飘忽不定的心底瞬间划过一抹酸楚,眼眶发热,盯着男人率先离开的背影,总觉得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下一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从男人背后搂住他的腰,靠在他宽大的背脊上,温热的液体透过单薄的衬衫划过男人的心。
杜城瞬间僵在原地,半响没有再动弹。
“杜城,你还愿意跟我交往吗?”良久,乔以沫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城微微一愣,而后转过身来,一把攥住乔以沫的肩膀,眼神阴沉,语气危险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以沫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忽然想清楚了,自己一直以来在逃避什么。
刚刚在最危险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杜城的面孔,那刻她就明白自己早已沦陷。
不然不会一次次给他们之间留有余地,那与其说是在回绝杜城,不如说也是在试探彼此的决心。
她终于能坦坦荡荡的告诉自己,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哪怕这个人并不富有,但是她喜欢他。
愿意跟他尝试,共同建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就算未来坎坷,也心甘情愿。
所以她没有半点犹豫道:“我知道,你不也一直想要一个答案吗?现在我想请求你跟我交往,可以吗?”
她说的很认真,男人的眼神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沉,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像是在酝酿着暴风雨。
良久,就在她以为杜城对她失望不愿意再答应之际,男人忽然哑声开口:“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只能是我的。”
望着女孩脸上瞬间展露的甜美笑容,杜城忽然觉得,就算她是为了回报自己救她,希望有个人护着她,并不是真的爱他,那也够了,他心甘情愿。
所以当被她背叛,放弃时,他才会那么无力又愤怒。
四年后再遇,不断用各种手段,来试探她的底线。
慕连城望着病床上的脸色苍白的小女人,眼底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现在为了他变成这样,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阿城,阿城……”
病床上的乔以沫还处在昏睡状态,却忽然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慕连城眸光一紧,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沉声安慰:“我在,没事的,乖……”
乔以沫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声音安抚了,渐渐从噩梦中逃离,脸上重新恢复宁静。
慕连城却睁着双眼,一整夜没睡。
次日清晨,乔以沫迷糊间醒来过一次,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划过喉咙,干涸的嘴巴得到了得到了些许缓解,不知不觉间又昏睡了过去。
彻底清醒时,已经是中午了,乔以沫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身旁坐着的慕连城。
男人声音低沉:“醒了?好点了吗!”
乔以沫眼眶有些发红,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担忧道:“你呢?有没有受伤,不会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吧!眼睛这么红,没休息一下吗?”
慕连城伸出手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一瞬不瞬的盯着,目光灼灼道:“看你就够了。”
乔以沫的脸颊一时染上了绯红,彼此对视着,温馨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医生进来查房,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教训道:“肩膀上的还好,至于后脑勺,磕了这么大一个伤口,严重渗血,又没有及时赶来止血治疗,这段时间应该常常会出现贫血眩晕的症状,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补血修养,不能再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这话落下,乔以沫立刻涨红着脸答应,慕连城却脸色微沉,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医生,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医生被吓得瑟瑟发抖,立刻叮嘱了几件重要事项就离开了病房,立刻前一刻,却听到男人用中文沉声道:“不准再冒险,听到没,乖一点。”
啧啧!他作为医生不能教训,人家男朋友就在那恩威并济的教育,宠的没边儿了。
乔以沫哪里敢反驳半句,倒是想到了重点:“那两人到底是谁,现在什么情况?还有慕思甜,她怎么样了?”
“商场竞争对手,生意失败找我算账,警局关起来了。”慕连城很平静说完。
看着乔以沫的神情,就知道她到底想听哪个,便坦然道:“她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欠她任何东西。”
乔以沫这才小心翼翼道:“你真的放下了吗?她毕竟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怎么?想我去陪她。”慕连城反问道。
“不!我已经帮你还她一条命了,从今往后你跟她互不相欠!”这会乔以沫倒是理直气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