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慕连城只盯着她紫红的唇看了片刻,在慕思甜羞赧的目光中眼神猛地一凛,拎着她的后颈直接将她从床上扔了下去,语气恐怖道:“滚!”
慕思甜顿时一慌,连忙凑过去担忧道:“阿城哥哥,你要不要紧,千万别吓我!”
男人眉头紧蹙,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攥住她的脖子堵住她的话,眼底带着深深的嫌恶,直将人扔出去好几米,才暴怒道:“我让你滚,你想死吗!敢冒充她!”
慕思甜痛得脊背发麻,腿上都渗出了血迹,喉咙口痒的不断咳嗽,声音中带着几丝不可置信道:“阿城哥哥,你,你怎么了!”
她从没见过男人这么暴力的时候,那简直像是要将她撕碎一样令人恐惧。
慕连城却没给她疑惑的时间,抓住床头柜的灯朝地上砸去,慕思甜飞快躲开才避免一劫。
男人眼底的暴虐嗜血却更加严重,整个人用力抓住头皮从床上起来,慕思甜惊恐的后退了好几步,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慕连城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在床前站定后,以一种惊人的力道将整个床板都掀翻在地。
慕思甜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个正常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这阵恐怖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酒店管理的注意,顿时就有人上来要敲门。
慕连城眼神猛地一凉,慕思甜在那阵目光中竟感到了死亡的恐惧,跌坐着往后爬了好几步,头一次怀疑起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外头敲门的人一直没等到答复,顿时慌了起来,着急地喊道:“里头有人吗!出什么事了,我要开锁了!”
那人话落,慕连城眉宇间闪过一抹凌厉,直接来到窗前,越过窗户跳了下去。
慕思甜顿时一惊,已经顾不上害怕,这里可是三楼,就这么摔下去非死即残!
她连忙凑过去查看,却已经看不到慕连城的身影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窗前像是要往下跳,顿时冲了过来阻止她。
慕思甜却不断尖叫呐喊:“不,阿城哥哥,他跳下去了,你们快去救他。”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哪里看到半点人影,顿时觉得这女人精神不正常。
边上房间的人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热闹,看着里头站着个身材苗条,还穿着情趣内衣的女人,眼底顿时闪过兴奋八卦的光,拿手机咔嚓咔嚓的拍下来,没一会就编辑了内容上传到网上去,说是居然在酒店看到个长得漂亮,穿着暴露,身上还流着血的女疯子,看起来像是被男人抛弃了似得。
网上很快有人转发消息,一夜之间慕思甜火遍了整个网络,很快有上流社会的人扒出这条信息,慕家得知的时候已经晚了,慕思甜在这圈子里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慕连城这边从楼上跳下来,扶着愈发胀痛的脑袋一路向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一间医院门口,男人脸上的神情似是有些茫然,但还是直直的走了进去。
一路上也没人上去阻拦,看到他都恭敬地低下头来。
慕连城按照记忆来到三楼一间病房门口,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此刻正靠在病床前眉头紧蹙,睡得一脸不安的女人。
慕连城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她,半途看到掌心的血迹又猛然抽回手,浑身上下那股暴戾因子有片刻的安静,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睡梦中的乔以沫却像是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迷茫中睁开眼,就看到身前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她陡然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警惕防备,等看清来人后却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低喃道:“阿城……”
慕连城眼神微凉,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她的话,莫名地后退了一步就要离开,乔以沫却眼尖地看到他手上的血迹,连忙冲上去抓住那只手,声音颤抖道:“你……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的,疼不疼!”
她好像一点也不怕自己。
慕连城脑子里倏得闪过这个意识,猛地握紧拳头躲开她的手,明明胸腔内愤怒不已,暴戾的因子在逐渐觉醒,却怎么也出不了手,不愿意伤害面前的女人一丝一毫。
乔以沫也感受到男人的反常了,但她却以为男人只是还跟她冷战不想她碰他,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没脸再面对他。
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她固执的又去抓住男人那只受伤的手,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语气认真道:“你等我一下,拜托!”
说完不管不顾地就冲了出去,来到护士台前向人讨了个紧急医药箱,又飞快地回到房里。
看到男人还停留在原地,顿时松了口气,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抓过他的手,像是怕他会疼一样,轻轻地给他上药。
慕连城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她,倏地伸出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触感温柔。
乔以沫一下子抬头去看他,总觉得男人今天反常的有些异样,处理好伤口后,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慕连城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诡异的平静道:“没什么。”
她心头莫名有些不安,想要再说什么,门外却有脚步声传来,男人猛地起身跟她擦肩而过走了出去,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乔以沫简直怀疑她现在还在梦里,直到门外那阵飞快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是几位医护人员,面上带着紧张的神色,问她:“病人还没醒吗?”
乔以沫猛地回神,去看向病床上乔母,距离她被送进来,居然已经过了24小时,她脑子彻底懵了,“你们不是说她已经脱离危险,24小时内一定会醒吗!”
那带头的医生面上有些为难,但对上乔以沫发红的眼眶,又想到她是慕总专门吩咐要照顾的病人,顿时不再隐瞒道:“我们需要重新检查,病人的情况恐怕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乔以沫脑子里嗡嗡嗡直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医生已经走了进来给乔母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眉头忽然皱得死紧,给予乔以沫一个最直接的判断道:“病人心跳状态正常,她的情况,好像是自己不愿意醒来,受到极大刺激后本能的逃避反应,您试试看跟她多交流交流,能不能唤醒她……”
乔以沫哑声追问:“如果不能会怎样!”
医生只好老实交代道:“那恐怕……就会一直这么睡下去。”
乔以沫瞬间浑身发冷,同样身为医生,他们这句话中沉重的含义她不会不懂。
等人都离开后,乔以沫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不容易从悬崖边伸回来的身体霎时又变得摇摇欲坠。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看着病床上一脸安详的乔母,鼻头酸楚,声音哽咽道:“妈,您别吓我,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四年前那么大的手术你都能活下来,为什么现在不行呢!求您了,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你不能放弃我!”
然而她的哭喊声到底没能唤回乔母的一丝回应,想到同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二十年的慕父,乔以沫的心头冷得像是钻进了冰窟窿里。
只要一想到,慕连城这些年,或许就跟她此时一样痛苦无助,她就没法说服自己去面对男人。
“求您了,如果你愿意醒来,我甘愿付出一切,让我折寿也行,哪怕……”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却忽然变得格外地低,“哪怕是让我跟他分开……对我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到最后她差点哭昏过去,乔母对于她而言,是从小到大的依靠,结果人忽然变成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害的,她心底的愧疚和酸楚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压垮。
如果,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就该得知慕连城是自己的新婚丈夫时,就果断的选择离开……
但是没有如果,她知道自己私心有多在乎那男人。
……
次日一早,程睿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的情况,赶来时乔以沫正红着眼为乔母擦脸,看到他后连忙收敛起神色,语气黯哑道:“程医生……”
程睿心头有些发闷,不知道乔以沫是因为此刻真的心情不好才对他这么冷漠,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那件事后来他才知道,慕连城并非将他开除,而是让他休假一周调整状态。
但是他却恶意得扭曲了事实,今早跟同事电话联系时听她提到了乔以沫,上次他手受伤,同事有见过她,以为他俩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悄声跟他汇报了情况。
程睿心头一时堵得慌,事实上,就算慕连城真的没有为难他,他恐怕也不会领他的情。
可是看到乔以沫现在这样,他的心里却痛楚难耐,这时候她想要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恐怕只有慕连城吧!
才这么想着,程睿提着礼盒走进去,刚想开口,却看到乔以沫忽然揉了揉额头,两眼一闭,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不太好。
他连忙上前,眉头紧皱起来,声音中带着担忧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照看伯母,没有好好吃饭休息!”
乔以沫哑了一声,头晕目眩感渐渐消退后,才淡淡道:“没有,我有在她床边睡过!”
“这算什么休息,你压根没睡好,这样下去身体早晚吃不消,你也是医生不会不懂,先听我的去休息,伯母这边我来照看!”
“这怎么能行,不麻烦您了。”乔以沫对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