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沫在医院中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连呼吸都急促万分。
她放下手头正在研究的资料,揉了揉又开始不适的胃部,刚想拿出药来缓解一下,忽然看到了桌上的一样东西,猛地怔住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身份证,脑子里有一瞬间是懵的。
明明找了那么久,她以为丢了的东西,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这怎么想都有些诡异吧!
难道是她一直放在桌上,只是不小心忽略了吗!
乔以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没让自己多想下去,收拾收拾下班往家里走。
卓心柔看着她转瞬之间消失的背影,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过去,“她的身份证我已经给她放回去了,她好像也没注意到反常的,接下来你真有把握能让这个女人毫无翻身之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半晌,才语气阴森道:“等着。”
乔以沫下班刚回到家,就觉得今天的别墅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放下手头的包,她一步步朝楼上走去,等看到书房隐约有灯光亮起时,倏地一愣。
轻轻推开门进去,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慕连城,她才松了口气:“小城,你在家啊!怎么不出声……”
她话还没说完,等看清男人那双赤红的双眼时,却骤然一怔,“怎么了?”
慕连城抬起那双血红的双眼看着她,周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是乔以沫好久没在他身上看到的气息。
那不是昨晚那种戾气,而是真的很愤怒,恨不得杀人的那种恨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眼里的愤怒是朝她扫射而来的。
男人忽然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她逼近,在乔以沫惊惧的目光中,嘶哑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乔以沫的脑子有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几乎停止,耳朵里一阵轰鸣。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耳力在慢慢恢复,呼吸变得很慢,声音低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一样,“你……怎么会知道!”
没有否认!
她承认了!
她亲手打掉了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
就在跟他分手后不久,毫不留情!
慕连城的眼底刹那间变得血红,呼吸急促道:“为什么!”
乔以沫面上毫无血色,哑然失声。
慕连城就这么紧紧地盯了她半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闪而过的情绪,结果让他失望了,“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
乔以沫沉默良久,眼底也染上了血红,“没有其他理由,就是因为分手了,我一个人养不活一个孩子。”
所以才会将宝宝毫不犹豫地打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底在滴血。
慕连城刹那间怒吼道:“我不信!”
他不相信,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会因为被逼无奈打掉他们的孩子。
他已经知道她的离开是有苦衷的,她对自己还有留恋,她亲口向他承认,她是喜欢他的。
如果喜欢,为什么会这么绝情。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这个女人没有心!
“我没办法啊!”乔以沫的声音像是被撕裂过后的刺痛沙哑,眼眶中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也想留下它,可是我们分手了!我们分手了啊!”
她没办法留下这个孩子,他们注定没有缘分。
慕连城却忽然冷笑了一声,面色变得煞白,语气冰冷道:“是没办法,还是不信任!”
乔以沫愣了一下。
就听男人残忍道:“就像现在一样,当初你就不曾信任我,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所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你一直都是这样无情……”
你一直都是这样无情!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乔以沫的心,原来在男人的眼里,他们分手,她的隐忍,她的苦衷,皆是因为她的不信任。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她也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意义,但还是呢喃道:“我一直不相信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慕连城一言不发地望着女人脸上越来越多的泪水,心头忽然泛起了一股沉痛的恨意。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是那么陌生,“是你放弃了这段感情。”
难怪她得知楚家少爷可能是他的孩子,会表现出如此剧烈的情绪,原来她早就放弃过他们的孩子,她是在后悔吗!
慕连城没让自己再想下去,转身离去,留给乔以沫一个冰冷的背影。
乔以沫刹那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从书房的门板滑到在地,整个人犹如失了魂魄一样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腹部的位置,呼吸一时间变得急促万分,牙齿用力的咬紧手背,才能止住她颤抖的抽泣声。
天知道失去这个孩子,她有多愧疚多悔恨,可是没有办法,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
她不可能告诉慕连城,让他更加悔恨愧疚,只能自己承受这一切。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能留住你……
……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啊!”监听器里,女人将慕家书房内发生的一切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太好了!乔以沫也有被厌弃的一天,太好了!她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你笑什么呢!”身旁的人冷冷地踢了一脚像是发疯了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恼怒的杀意,“我们的人费尽心力将你从海里打捞上来,现在我们的boss生死不明,你还敢在这给我笑,我看你是欠虐了。”
那人说着一巴掌挥了下手,伸手撕裂了她身上的衣服,眼看着就要进行下一步的举动,抬头的瞬间,忽然对上女人那双空洞又黑暗的双眸,心口一噎,总觉得诡异不已,下意识就松了手,冷哼一声道:“真他妈的扫兴,也不知道余哥干嘛救你,难道真是床上功夫伺候的好?我看着你的样子就倒胃口,根本下不去手啊!”
“嘿嘿,兄弟这你就不懂了,这妞啊就是能折腾,无论我们余哥在床上怎么弄她,只要弄不死,就还能再玩,你又不是不知道余哥的特殊兴趣。”
“切,没劲透了,我们走吧!”
女人眼中带着强烈的杀意,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枪,对着那俩人的后脑勺一枪一个射了过去。
刹那间鲜血直流,喷了满地,女人却笑得更加放肆而快意。
“凡是适可而止,你是杀人杀上瘾了吗?慕思甜!”耳后忽然响起如蛇蝎般冰冷的声音,慕思甜回头望去,看清来人时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低喃道:“余哥,你可是答应人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余哥冷笑一声,语气冰凉道:“老子一次次派人出去,帮你办事杀人,在游轮上你还害得我们差点出事,之前还让我们算计慕家那个昏迷的慕彦,现在你还想怎样?”
慕思甜朝他勾起了嘴角,轻声说道:“这次……我要亲自出手!”
慕宅门外——
一群手下焦急地在外面来回走动,等看到慕连城从里面走出来的身影时,刚准备上去,却注意到他周身都裹挟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人看着就望而却步。
手下们你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把领头的那人一把推了出去,刚巧挡在了慕连城的面前。
那人一抬眼对上慕连城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心头就是一紧,瑟瑟发抖道:“不好了老大,冰尘姐失踪了。”
男人神色幽深地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沉默片刻,就冷冷道:“我知道了。”
然后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跟他擦肩而过,离开了原地。
那群手下们不解上前道:“老大这是什么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连冰尘姐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不会是因为大嫂的关系吧,你看他最让人难以接近的时候,哪次不是跟大嫂吵架有关?”
“够了!”领头那人瞬间怒了:“不准叫那个女人大嫂,她配吗!”
就因为感情的问题,而将冰尘的安危抛之脑后,这个乔以沫到底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让老大变成这个样子。
那群手下们紧张地看着领头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才下达命令,“现在,所有人去搜救冰尘姐,分头行动,一直到找到人为止!”
“是。”
……
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乔以沫在书房里都能听见,但她的神情却始终空洞而茫然,将自己紧紧裹作一团,心底泛起无限痛楚的情绪。
就算慕连城恨自己没告诉他打胎的事情,她也不想离开慕家,不想亲手了断这段来自不易的感情。
当晚,彻夜未眠。
次日去医院,乔以沫还没想清楚该如何跟慕连城和好,整颗心都摇摆不定的,工作上出了好几个差错,幸亏只是小问题,经人提醒后改正了过来。
她知道现在这种状态不对,索性午休结束,就收拾了一下,跟主任请好假直接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