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连城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他的眸中充满了凌厉。
从一叠文件中抽出资料扔到乔以沫面前,他语调冷然道:“他们并不想要什么孩子!”
“他们?”乔以沫一脸茫然地翻开资料,等看到上面的记录后,神色忽然一变:“你是指病人的家属并不想要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只想要保住女儿的命吗?”
“小孩父不详,他们只要女儿的命和清誉!”慕连城语气清冷地说道。
乔以沫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所以……是那女生的父母强行带着她来治病加打胎,并没有顾忌她的意愿,她才会这样的吗?
“不行!我一定要帮她。”乔以沫只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斗志,眼底燃烧起火焰。
她忽然凑到慕连城面前,在他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又很快退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一脸羞涩道:“谢谢亲爱的,我继续开工,么么哒!”
看着慕连城眸中的暗色越来越深,乔以沫心头一紧,飞快地离开了原地。
撩完就跑真刺激,嘻嘻!
乔以沫下午调整好情绪后重新去了那间病房,那女生没料到她还会出现,眼神陡然大睁!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抓起一旁的摆件就要扔过来,乔以沫却先声夺人道:“要是敢扔过来,我保证你再也救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女生闻言手上一抖,摆件顺势掉落在地。
乔以沫嘴角微扬,迈步进去,下一刻,女生又防备地瞪了过来,声音沙哑道:“你想做什么?”
乔以沫神色温和地安抚道:“你先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想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听我的。首先放轻松情绪,不能影响到宝宝的健康,其次我们再慢慢来说,可以吗?”
女生听后果然慢慢放缓了情绪,任由乔以沫一点点靠近。
乔以沫看着她捂着肚子,一脸担忧的表情,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道:“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是吗?我是新派来替你做手术的医生,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救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要拿掉他……”
“不,不能拿掉他,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女生眼底带着浓浓地悲伤,反复地低喃道:“我要保住他,就算死也要保住他。”
乔以沫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道:“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我叫唐瑶。”
“你好,我叫乔以沫,接下来,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可以吗?”乔以沫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让人听得很舒服,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心。
唐瑶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温柔的话语了,她忍不住红了眼圈,声音干涩道:“我……我怀的,是我爱人的孩子,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逼着我打掉他,他们不想要一个父不详的孙子,也不想我因为这个孩子耽误了治病的最佳时机,可是如果失去了孩子,我还有什么活下来的意义呢?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希望啊!”
如果这孩子能平安出生,说不定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就会回来,她在内心如此期盼着。
乔以沫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她的爱人可能不在人世,这期间大概发生了什么没法预料的事情,但还是安慰道:“请你千万别过于悲伤,这也会影响到宝宝的,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态度,说句悄悄话,其实我也有个孩子!”
“什么?”唐瑶明显有些讶然地看着她。
乔以沫笑盈盈道:“他父亲……我还不知道是谁!是未婚先孕生下的,但我很爱他,为了生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别看我身体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根本坚持不了长跑,还有嗜睡的毛病……
额,你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手术水平还是很专业的,得到最权威的认可!这些毛病经过两年的调整也得到了很大改善,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同样作为母亲,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你和宝宝平安的。”
“不!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唐瑶眼中带着暖意道:“我感觉到你是个温柔的人,可是我……还是晚点再做手术吧,现在也不急……”
“你的手术已经刻不容缓,你不想要命了吗?”乔以沫面容冷肃地说道。
“比起我的命,孩子更重要,我想,久一点,再久一点,等到他出生后,我再做手术……”
“那时候你就死了。”乔以沫直接泼她冷水。
唐瑶却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我知道,所以,先保他重要。”
“……”乔以沫苦口婆心道:“我就是有把握才会跟你说的,你这样……”
“要是手术途中只能救一个呢?”
“有把握救下我跟宝宝?”唐瑶笑着望她,“要是手术途中出了问题,你是先保我还是保宝宝?哦我忘了,现在做手术的话,我的孩子只有三四个月,根本救不活,到时候只会一尸两命,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争取一把,要是你的爱人回来看到你死了,你让他怎么面对这一切!”乔以沫忍耐良久,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唐瑶闻言面上的神色微僵,半晌后,她眼圈微红地苦笑道:“其实我知道的,他不会回来了。”
她明白的,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才会这么坚决地想要留下孩子的命。
“我不敢冒一点风险,这个孩子的命,比我重要太多了。”
乔以沫闻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轻叹一声,将手头的资料交到她手上,语气郑重道:“这是我这段时间研究的结果,其中包括了手术的风险和成功率,如果可以,请你好好看看,到时候再做决定,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唐瑶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资料,神色微晃。
乔以沫转身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乔以沫面上一喜,以为是唐瑶想通了,找人通知她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过去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两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女。
“是乔医生吧,我们是唐瑶的父母,能进去说话吗?”中年女人语气颇为平静地开口。
乔以沫却莫名地听出了几分冷意,侧身让他们进去后,她低声询问道:“请问你们找我,是为了唐小姐手术的问题吗?”
“你知道就好!”中年男人语气低冷道:“我听说你今天进了小瑶的病房,是这段时间来唯一一个靠近她的人,你做得很好。”
乔以沫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人在用高人一等的姿态对她说话,她语气略显冷淡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中年女人似是听错了她的冷淡,转头瞪了自家丈夫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还算和蔼的笑脸道:“乔医生啊!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只是想救救我们的女儿的性命,可她非要保住自己的孩子,这明显会耽误病情,你看这……”
“家属不必担心,我做手术前自然做好功课和准备,如果能保,我自然会保下他们俩的命。”
“不行!”中年男人一脸愤怒道:“那个野种不能留下,必须打掉,否则我连这丢脸的女儿也不要了。”
这话落下,中年女人顿时愤怒道:“唐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现在连女儿都不要了,你是不是疯了!”
乔以沫听后眉梢微微挑起,他们家还有儿子?
唐晖却比女人更加不忿道:“孙蔓,你还好意思提儿子,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女,一个带着女人私奔,一个怀着父不详的野种,我们唐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个女人!”
乔以沫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看了眼气到脸色发白的女人,忍不住帮腔道:“这位先生,子女的教育靠的是父亲和母亲,你把责任都推给令夫人,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吗?”
“你……”唐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语气阴冷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那您女儿的病,到底还要不要我看了。”乔以沫声音发冷。
唐晖愤怒道:“小丫头,你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我随时都能让医院换人!”
“够了!现在只有她能够说服瑶儿了,你是不是真要看着自己女儿死了才甘心!”孙蔓在这时候冷声开口,略带歉意地看了乔以沫一眼,嗓音沙哑道:“对不起啊乔医生,刚刚是我们失礼了。”
乔以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坐下后好好商谈。
孙蔓轻咳了一声,组织好措辞后缓缓地开口道:“乔医生,今天我们来找你,其实就是想让你帮我们劝劝瑶儿,孩子虽然重要,但对我们而言,她的命才是至关重要的,我们不想让她冒险,你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吗?”
乔以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眼神,片刻后才缓缓道:“那你们就没想过,失去孩子,对唐瑶来说有多痛苦吗?这样就算救活了她,她可能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意志了。”
孙蔓闻言顿时一噎,唐晖冷冷道:“哪有这么脆弱,那还能算我唐晖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