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乔以沫从一阵口干舌燥中醒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一旁,却发现被窝里空空如也,连温度都凉了。
她倏然清醒,睁大眼睛四处打量,慕连城却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起身准备下楼,路过走廊,意外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呢喃。
乔以沫心头一紧,推开房门进去,透过月光看到小包子躺在床上,双手胡乱挥舞,挣扎着哭叫着,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她连忙走过去,轻拍小包子的脸颊,担忧地喊道:“宝宝,快醒醒。”
小包子迷迷糊糊间转醒,小眼圈通红地望着乔以沫,忽然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哭喊着道:“妈咪,我……呜呜,我梦到爹地出事了,怎么办?呜呜呜……”
乔以沫一脸讶然地轻拍小包子的背脊,嗓音温和地安抚道:“没事的宝贝,那只是梦而已,梦跟现实是反的,别担心,季督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可是梦里,我看到爹地流了好多血啊,他……呜呜……”小包子已经泣不成声了。
“好了好了,那都是假的,明天起来后我帮你联系他,好吗?”乔以沫只能温声细语地劝说着。
小包子抽噎道:“真的吗?”
“嗯,真的。”
将小包子劝说着睡下后,乔以沫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出房间后,她眉头深深地蹙起。
如果说之前没有联系上季督,她还没多想的话,现在却不得不担忧起来。
按照他那固执的脾气,怎么可能按耐那么久都没来找自己。
她心里头不由地涌起了一股不安。
转身下楼,路过书房时,发现里头的灯是亮着的。
猜测慕连城还在里面,乔以沫心头不由一动。
几步走近时,意外听到里头的谈话声。
“老大,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潜伏调查,查到当年想要害你跟嫂子的幕后主使者,似乎并不是季督。”这声音略显耳熟,是池渊?
他刚刚提到了季督?
“继续说。”慕连城冷冷的声音传来。
“他背后好像有一股更大的势力,撺掇他的人恐怕不简单,我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只听那群人说,是他们的大boss,而季督的存在,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池渊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淡淡地疑虑。
“你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疑心那位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居然连我们的人深入调查都找不出来,是不是虚构的,还是……”
“不会。”慕连城冷冷打断,“有这么个人,我一早就知道。”
按照他这些年对季督的了解,如果不是他背后有这么一个人掌控全局,他根本不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望着慕连城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池渊轻咳了一声道,“不过现在季督生死不明,嫂子也回到你身边了,皆大欢喜的事情,老大你也不必太在意了。”
里头没有传来慕连城的答复。
乔以沫却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如坠冰窖。
什么叫生死不明?皆大欢喜?
他们背着她做了什么?
想至此,乔以沫直接推门而入,沉声质问道:“季督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池渊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乔以沫,连忙开口道:“不是,嫂子你误会了,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慕连城冷声打断:“你觉得我能把他怎么样?”
对上男人冰冷刺骨的眼神,乔以沫心头一怔,半晌,才苦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因为知道季督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从始至终就一直在利用我对付他?”
随着乔以沫的话音落下,慕连城脸上的冷意更甚,“我怀疑你?”
“不是吗?”乔以沫嗤笑了一声,眼神直直地对上男人的深邃的眸底,“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接近你的目的,你觉得我是你曾经的妻子,但是我却没有这段记忆,可你一点也不信任我……”
乔以沫还想说下去,可是看着男人越来越冷的目光,终究还是噤了声。
池渊在一旁看着这小两口吵架,只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地缝里。
“你还想说什么。”慕连城嗓音低冷微哑。
乔以沫沉默半晌,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说道:“阿城,我真的一点也不希望,他是因为你的关系才出事的。”
语闭,她逃也似的推门离开。
池渊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一脸尴尬道:“老大,要不要我去跟大嫂解释一下,季督的事情……”
“不必。”慕连城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池渊叹息,这变扭的性格可真是不容易。
乔以沫回到房间,呆呆地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反复地回想着刚才的话。
她也不想要怀疑慕连城的,可是那天……
在休息室里,她分明亲耳听到冰尘说:机场的障碍已经被清除,请慕总放心。
那天季督给她打电话联系,也说自己已经抵达机场,正要来找她的。
她才不得不产生这样的怀疑。
无论如何,慕连城有事瞒着她,这是真的。
她还答应了小包子明早就联系季督的,可现在他到底在哪里呢?
旭日东升,天色逐渐明亮起来。
海岸另一头,C市楚家。
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会他眼皮却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指蜷起。
听到警报的楚清歌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脚下仓促地跑到男人房里,推门而入的瞬间,看到男人睁开双眼,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象,她心头蓦地一跳。
一步步朝男人靠近,她呼吸急促,心跳得飞快。
在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她忽然停下了步伐,神情中带上了一丝茫然。
按理来说,这个男人的防备心这么强,见到有任何人靠近,这时候就该冷眼望过来了。
然而他此刻的目光依旧放在窗外,好似没有察觉任何人靠近一样。
这不对劲!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枪伤的后遗症吗?
她下意识地喊了声:“季督?”
没有任何答复。
楚清歌心底愈发恐惧,难道他听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要出去找医生过来。
下一刻,腰间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搂了过去。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下一秒已经扑进了季督怀里,一抬眸就对上了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
那双眼中,似乎染上了一丝亮色。
“清歌。”
楚清歌脑子有一瞬间的呆滞,呼吸仿佛瞬间停止了一样。
季督疑惑地看着她的神情,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庞,嗓音温柔道:“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楚清歌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细细地观察了半晌,才低哑着嗓音道:“你还记得我?”
“你这说得什么话!”季督似乎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好笑出声道:“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楚清歌眼眶刹那间变得通红,她猛地伸手将他推开,语气沙哑道:“季督,甩我很好玩吗?你不是早就将我们的过往抛之脑后,你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季督一脸茫然地望着她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楚清歌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半晌,也没发现任何破绽,她心头不由揪起,声音低低地道:“那……她呢?”
“她是谁啊!清歌,能不能别说奇怪的话,我这是怎么了,中了枪伤吗?脑袋有点疼。”季督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直到这一刻楚清歌才明白过来,他莫非是忘记了什么?
自己应不应该提醒。
理智告诉她,应该将实情全部告诉季督,包括乔以沫的存在。
可是她大脑像是失控了一样,有些话脱口而出道:“你是为了救我,子弹擦过脑袋受的伤,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些你还记得吗?”
季督蹙眉摇头,眼神沉冷道:“记不清了,谁想伤害你?”
楚清歌心下一跳,眼神虚晃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得罪了谁吧!总之多亏有你,我才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
季督闻言点了点头,对她的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从喜欢上这个天真的女孩起,他的心就没有过任何动摇。
楚清歌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心头兀地一松,又有一点愧疚。
她分不清季督到底是忘记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对她如此温柔的模样,她已经太久没见到过了。
她贪恋这份感情,舍不得将他推开。
季督望着女孩脸色发白的模样,以为她还在担忧自己,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不知为何,竟有种久违的感觉。
脑子里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在他记忆深处最后一个片段,是他违抗了那个人的命令,喜欢上了这个女孩,然后跟那个人不欢而散,却遭到了伏击。
楚清歌差点出事,是那个人在后背的动作吧!
想至此,他眼神一冷,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