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里,池渊眼眶大睁地看着面前这份鉴定报告半响,才颤巍巍道:“你们确定没有搞错样本吗?”
“池帅,这是按照您交给我们的样本做的亲子鉴定,绝不会出错。”
“怎么可能?他们俩不是父子?我靠!”
池渊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但良好的军人素质还是止住了他的冲动。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明白,样本是他亲手交给军医的,军区的人都是他手底下的,不可能会出错啊!
那结果只有可能是一个,那个长得酷似老大的小孩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难道老大真让人戴绿帽了啊,这个叫乔以沫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如果不是老大的儿子,长得这么像又怎么解释?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心里充满了各种疑虑。
然而这一刻,他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一瞬间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季督……按照血缘上来讲,是慕连城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他们俩应该有几分相似……说不定小时候长得更像!
那么这孩子难道真的是乔以沫跟那个人私奔后生下来的?
天哪!
这一瞬间他简直想锤死自己,这么机灵干什么,现在好了吧,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真相。
看着池渊脸上变幻莫测的脸色,军医心里头也挺紧张的,半晌,才忍不住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池帅,你还好吗?”
池渊倏地回过神来,神色锐利地盯着军医,厉声道:“这件事不准告诉老大,否则按军法处置。”
军医明显吓了一跳,连声保证后,池渊才将他放走。
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一切真相再说,在此之前,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希望能就此制止住老大的暴怒心情吧!
而且他也有私心,再怎么说,是乔以沫拼尽全力才保住了他跟唐瑶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那女人会背叛老大。
说不定……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苦衷呢?
他这么想着,内心却充满了心虚。
市医院。
乔以沫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工作途中频频出神,这不是什么好事。
被好事的主任逮住了一通教训,并且疾言厉色道:“你不要以为跟慕总勾搭上关系,在医院里就能肆无忌惮得横行了,看看你今天的工作效率,上次唐瑶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谁让你擅作主张的?拿慕总当挡箭牌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你真当慕总会永远护着你吗?还没嫁入豪门就这么嚣张,我看你……”
“主任,那次的事情我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帮助病人挽救属于她的孩子有什么错?”乔以沫倏地抬头,冷冷地望着主任,“今天是我效率太差我承认,可我没有出错过。过往每一天,我都拿出了超过百分百的效率,你也没夸奖过我一次,这会却逮到机会就来损我,请问你到底有何居心?”
“你,你居然还敢顶嘴,后台硬了是不是?”主任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乔以沫却勾起嘴角,恍然大悟道:“原来主任是嫉妒我跟慕总的关系吗?如果可以,你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搭上慕总,再来狠狠踩扁我。”
语闭,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原地。
“太嚣张了,太过分了,你给我等着……我要向慕总告发你。”
身后的谩骂声还在不断响起,乔以沫眉头紧蹙,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样实在有些过了,换作以往,她能很好的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可是从昨天跟慕连城不欢而散开始,她就没有一刻的好心情。
刚刚有些话是她的心里话,有些是她故意说出来激怒主任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他去跟慕连城打小报告。
她想要看看男人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宁愿用这样偏激地方式得到一点回复,也不想他永远不理自己。
然而,当主任满脸愤怒地将乔以沫的所作所为告诉慕连城后,男人却冷冷抬头,语气阴沉道:“这种事也要来告诉我,不想干就直说,滚出去。”
主任脸色发白地出了休息室,额头上冷汗涔涔的,闹不清慕总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去后将这话转述给了旁人,也没人敢轻易下结论,主任忍不住道:“难道慕总是说,这样的小事让我自己处理就行,不必特意告诉他?”
“我看是,该赏赏,该罚罚,公然顶撞领导,就该让她尝尝教训。”有人在一旁附和。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呢!”有人在一旁和稀泥。
唯独女领导一针见血道:“你要敢挑战慕总的权威,擅自揣摩他的意思,尽管去试试。”
主任气得一噎,又怕真得罪了慕连城,又想狠狠教训乔以沫,脑子里一团混乱,心口憋着一团火。
到最后他直接一语敲定,让乔以沫晚上留在医院继续加班,就当是给新人锻炼的机会了。
这样一来能给她加重负担,二来名正言顺的,慕总也没法指责他。
他想得挺周到,就是委屈了小包子了,因为妈咪不能准时回家,所以晚上只能住在托儿所。
乔以沫也没想到主任会这么做,是慕连城暗示他的吗?
不,恐怕男人那边什么都没说。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一阵酸楚。
深夜,月色从窗外透进来,乔以沫却像个陀螺一样忙得连轴转。
到了将近一点,才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她最后特意去了趟唐瑶的病房,想要看看她的状况如何。
没想到却看到池渊正守在她床边,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他立刻警惕地抬头,看到来人是乔以沫后,神色变得复杂不已。
病房外。
池渊:“乔医生,瑶瑶还好吧?”
乔以沫:“嗯,恢复很好,接下来只要安心养胎就行,你会好好陪在她身边吗?”
池渊点了点头,“这次部队给我放了长假,相信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陪在瑶瑶身边了。”
“那就好。”
“对了乔医生,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池渊忽然开口,乔以沫明显一愣。
就听他一字一句道:“那天被你抱回去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当然是啊!”乔以沫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是我费尽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我总不至于连自己生没生过孩子都不知道吧!”
哪怕没有记忆,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会记得。
“那……他亲生父亲是谁?”
这问题一出口,乔以沫明显一怔。
她沉吟片刻,张了张嘴,到最后都没法说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来。
连慕连城都不相信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乔以沫苦笑了一声,语气低缓道:“我也不知道。”
池渊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随即就听到乔以沫接着道:“我生下孩子后就失去过一段记忆,以前没有细想过,现在就更加不知道了。”
从前季督骗她,这孩子是他俩的爱情结晶。
她理所当然的相信后又否决。
可是否决之后呢……
她并没有尝试找寻孩子的父亲,仿佛在她心里,那是个禁忌。
可是遇到慕连城后一切都变了。
连她自己也理不清头绪。
池渊闻言脸色就更加复杂了,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亲爹是谁!
这简直是一道难题啊!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池渊连忙向她道歉,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朝她解释道:“对了乔医生,季督的事情,真的跟老大无关,请你不要冤枉他了。”
“什么?”乔以沫明显一愣。
池渊认真道:“那天我说得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季督出事是在那之前,向他动手的人是谁,具体我还不了解,但绝不对老大,这点请你无论如何也要相信。”
乔以沫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怀疑慕连城的。
为什么要把卓心柔的话放在心上呢,那个女人的心机多深,说不定就是故意那么说的,让她产生误会。
她现在满心的懊恼和后悔,却没法与旁人诉说。
跟池渊道别后,她还是乘坐电梯来到慕连城的休息室门口。
夜色幽深,这会慕连城已经回去了吧?
说不定还在里头,她要不要敲门看看。
不,现在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只会让他更生气的。
她脑子里思绪繁多,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靠在门板上缓缓蹲下身来,将自己紧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温暖。
她想在这里等他,等到他愿意出来见自己一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结果由于太过疲惫,竟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清早,慕连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一道弯曲的身影笔直地朝地面倒去。
慕连城面色倏然一变,下意识伸手抱住她的后背。
乔以沫感觉到一阵颤动,迷糊间睁开了双眸,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眸底。
男人看到她醒来,神色骤然一变,手上的力道一松,乔以沫直接倒在地上,脑袋磕在……羊绒毛毯上。
还好,不痛。
慕连城起身睨了眼地上的人儿,越过她就要离开,乔以沫却抓住他的手,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男人却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