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玉佩而已
慕连城一言不发地将乔以沫抱起,迈着修长的腿回到车上。
将她放在后座上,慕连城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乔以沫双眸紧闭,轻轻颤抖地睫毛却在泄露她并未熟睡的信息。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在害怕什么?”慕连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际,乔以沫浑身上下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展开双眼,一瞬间撞进了慕连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底。
她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心虚,“阿城,你怎么来了?”
“我是打扰了你们的兴致了?”慕连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乔以沫摸了摸鼻子,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她为什么有种被丈夫捉奸的感觉。
“你别误会,我跟墨老师只是吃顿饭,交流一下医学上的心得。”说到这里,她连忙拿过一旁的背包,将那本笔记拿出来,“他真的很厉害的,我也非常佩服,不过…你们居然认识啊!”
“你都听到了?”
“是啊!”没想到墨秦笙嘴里那个毒舌欠扁的男人,就是她面前这位。
“想知道我跟他的过去?”慕连城又一次追问。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乔以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慕连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嗓音淡淡道:“看来,他已经告诉你了。”
乔以沫顿时就有些尴尬。
“不过,他应该没有把自己恶劣的部分告诉你吧?”慕连城嗓音清冽地说道。
“什么意思?”乔以沫满脸茫然。
慕连城眸色幽深道:“当年的墨家,本来跟慕家是并列的集团,实力旗鼓相当,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小觑…”
慕连城接下来跟她说的,是乔以沫完全不敢相信的事情。
墨秦笙为了让墨家成为商场统治者,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他表面看似人畜无害,内心却充满了一个又一个恶毒的算计。
他前一秒能跟你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让你锒铛入狱。
所有该用的不该用的手段,他都敢用。
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因为有墨家的庇护,他从未有任何惧怕。
所有很快就敢跟当初慕家这位新任继承人慕连城对峙。
这之间到底经历多少腥风血雨慕连城自然不会给他细说。
最后的结局就是墨秦笙惨白退场。
“怎么会这样…”乔以沫还是没法相信,印象中的墨秦笙,是个温和有礼,对所有人都态度亲和的男人。
“那他现在成了世界闻名的医生,是不是代表他其实已经变好了呢?毕竟被他救活的人不计其数
。”
慕连城闻言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没有他背后的墨氏,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乔以沫哑口无言。
“还有…”
还有什么?乔以沫简直怕心里承受不住。
“以后,不准跟其他男人喝酒。”慕连城气势强硬。
乔以沫失笑了一声,心想我还不是为了你,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跟谁出去都要告诉我。”慕连城接着道。
说起这个乔以沫就有些心虚,“我这次…不是怕你不允许我去嘛!”
“不会。”慕连城却低沉地开口:“你想去哪里都行,只要让我陪着你。”
乔以沫心尖倏然间一暖,眼圈微红道:“你还真是霸道。”
“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慕连城不解风情地说道。
“傻瓜!”乔以沫姿态慵懒地靠在他怀里,嗓音温柔到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你说的?”慕连城沉声开口。
“我说的!”乔以沫郑重点头。
…
下午,郊区山林里。
楚小宝看在坐在不远处石阶上的楚清歌和季督,只觉得心里闷闷不乐的。
妈咪的脸上漠然的神色,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
看来她对那个男人真的死心了,可是这个狡诈的男人却要强行将她绑在身边。
无论如何,用尽任何办法,他都会带着妈咪逃离这里的。
不远处的山脉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晃到了楚小宝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回眸看去,看到了一束绚烂盛开的花朵,心头顿时一喜。
楚清歌平日里最喜欢这些鲜艳的东西了,这次就当是给妈咪的惊喜!
想到这里,楚小宝一步步往山脉那头过去,预估了一下距离后,他趴到山岩边,抓住一块大石头,另一只手去够那多花儿。
眼看着离它越来越近,楚小宝心底充满了欣喜,最后用力一把抓住了那束花,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抓住的那块大石头忽然掉落下来一块,他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往山下坠楼而去。
十分钟前。
楚清歌正在石阶上看着天边的夕阳渐渐下坠,整个人的心情也随之而坠落。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可以放我跟小宝走了吧!”楚清歌语气冰冷地说道。
季督此刻正笔直地站在她的身侧,身影看起来却那样孤寂萧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身边。”季督的语气冷若寒霜。
楚清歌冷笑一声,“不然呢?难道让我背叛我的家人,我的婚约,我楚家千金的身份,毫无顾忌地跟你在一起吗?”
“我不会让人受苦,你可以跟我出国。”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好好的楚家千金不做,跟你出国担惊受怕吗?”楚清歌嘴角勾起一抹讥冷的弧度,语气清冷而寡淡道:“谁知道你在背后做些什么勾当,我要跟你在一起,随时可能有危险,我看起来像是那么胆大的人吗?”
这话句句戳心,但是楚清歌还是说出口了,只为了打消彼此心中唯一的念想。
季督周身的冷意如实质般席卷而来,他忽然栖身压住她的肩膀,嗓音沙哑到极致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楚清歌抬眸望他,语气冷冽道:“你从未有让我信任的理由。”
“从你一声不吭地离开,去A市找乔以沫的那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季督闻言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沉声道:“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玉佩?”
“什么东西。”楚清歌眉头微蹙,一脸不明所以。
季督眸子陡然变得幽深暗沉,“我放在房间床头,那是我留给你最重要的东西!”
楚清歌撞进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瞬间哑然失声,半晌后才低低地开口道:“你以为…你毫不犹豫地离开后,我还会走进那间房间里吗?”
“况且,一枚玉佩而已,不过是敷衍我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季督眸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沉重的痛楚。
他站起身来,嗓音忽然干涩沙哑到极致,“那枚玉佩,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楚小宝站在山崖边的一幕,他瞳孔陡然一缩。
下一刻,他用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速度冲了过去。
楚清歌话听到一半,忽然见到季督飞快地冲了出去。
她诧异地抬眸,就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山岩边,楚小宝抓住的那块大石头忽然掉下来一块,他整个人身体倾斜着像山下坠去。
季督在最后一刻冲了上去,却没有抓住小宝的手,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不!!!”楚清歌刹那间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然后飞快地冲了过去,山岩下似乎有季督的声音回荡开来:“不要过来!我会救他!!”
楚清歌一瞬间跪倒在山岩边,低头往下望去,除了一片迷雾以外,什么都不见了。
“季督!小宝!…”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呐喊,但是没有任何人会给她答复了。
楚清歌的情绪在瞬间崩溃,她忍耐了数日的泪水像断了弦的珠子一样澎涌而出。
她失声痛哭。
…
数小时后,天色一片漆黑,山崖下。
楚小宝听到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和点点繁星。
他微微转动着身体,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护在怀里。
楚小宝抬头望着季督那张妖孽般的面孔,整个人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想起来了,刚刚在山上,他看到了一株漂亮的花朵,想要亲自去给妈咪摘来,然后…他好像掉下去了。
楚小宝猝然间从季督怀中挣脱开来。
他想起在最后关头,是这个人,不顾性命地跳下来抓住他的手,跟他一起掉入山崖。
他将自己紧紧搂入怀中,不让他有受到一丝伤害的可能性。
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抓住了山崖边的一根藤蔓,身子后跳,两个人一同落入水中,才躲过了致命的危险。
“阿嚏!”楚小宝此刻已经浑身湿透,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眼圈红红地将躺在岸边的昏迷不醒的季督往平地拽去。
几乎耗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找到了一处躲避的山洞里。
楚小宝已经累瘫了,浑身上下不剩下一点力气。
他靠在山洞边,只想着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该有多好啊!
就在他即将慢慢闭上双眼的时候,眼前忽然看到了一抹鲜红。
他脸上宁静的神色陡然一变,费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季督那只手不断有鲜血涌出,地上一路都是血的痕迹。
那只手,是抓住藤蔓,一点点地带着他往下滑的手。
手上的血迹,是那时候划伤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季督的脸色一片苍白,几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