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改变自己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在看清楚面前的来人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讥冷的弧度,“慕总,你藏得真好啊!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有必要这么不客气吗?”
慕连城冷眼望着“他”,语气薄凉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人冷哼一声,动作飞快地闪身躲过他的攻击,准备退后离开的时候,后面又有一道身影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刹那间抬头,满脸诧异震惊地望着对方,“季督,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季督面无表情地出手,招招毙命。
那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慌张的情绪,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他”已经退无可退。
在两兄弟的联手攻势中节节败退,“很好,你们两个居然联合起来是算计我!”
“爹地加油!打倒坏人!”身后楚小宝稚嫩清亮的嗓音响起,那人一个分神回头,就看到楚小宝身侧站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不正是楚清歌吗?
他们居然都没死!
看来看样子,他们是连同这个小孩一起,将“他”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那人一瞬间愤怒到极点,“真的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过来吗?”
话落,一个响指落下,原以为他身边的下属会很快赶到。
然而,一个人影都没出现,他整个人反而被慕连城和季督逼到了绝境,就在他慌乱的一瞬,被抓住空隙,双手被季督捆住,慕连城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噗的一声,血迹顺着面具流淌下来。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以为,我还会在同样一个地方败倒两次吗?”季督幽冷的声音响起。
外头脚步声逼近,一群下属终于出现在“他”面前,领头的那人,正是老余。
“boss,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处理妥当。”老余一脸恭敬地对着季督说道。
那人不可置信道:“老余,你居然敢背叛我,你这个可恶的叛徒。”
老余充满怜悯地眼神落在“他”身上,“从始至终,我效忠的就只有boss一人,让你失望真是不好意思。”
“好啊!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能逃出去!”那人的嗓音沙哑,语气阴鸷道:“原来你们早就联合起来了,哈哈哈哈!我活到这个岁数,居然会被你们算计。”
“你早该料到这一天,因为你实在太过残忍。”季督踱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后,颤抖着伸出了手,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看清楚那张脸后,慕连城和季督的瞳孔陡然一缩,眼底同时闪过一抹震惊道,“是你!”
在面具揭开的瞬间,慕连城瞳孔骤缩,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曾经听慕老爷子提起过的事情。
慕长治年轻的时候有个兄弟,名叫慕久安,只不过因为他的长相比较清秀,平日里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令当时的慕家当家人很不满意,也因此从小就不招待见他。
唯有兄长慕长治,对他多番照拂,他才能勉强在那样的家族健康的生存下去。
长大后,他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身处的是怎么样的环境中,为了摆脱父亲对他的偏见,也为了让自己更有男子汉气概,他去发廊剃了个光头,从此以后走的大老爷们风格。
慕家主惊愕于他的改变,但也没说什么。
唯独慕长治觉得,这种违背自己十八年来的生存方式,活得没有自我的生存方式,实在不太好。
他当时有心劝阻他。
没想到一贯听话乖巧地弟弟慕久安却一反常态的表现出了叛逆的态度,“凭什么改变自己,大哥你是不是害怕我跟你争夺慕家的家产,所以想要我一直做你身后的跟班,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娘们似得听你差遣为你所用?”
“久安,你胡说什么呢!”慕长治面色当即一寒,“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
慕久安看着他一脸威严的模样,心里还是会陡然一怵,他这次却硬是梗着脖子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群佣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我的,本大爷现在已经不会再怕了。”
慕长治听到他的自称眉头就是一蹙,“混小子,你在胡说些什么,那群外人你随便他们怎么说,我们是自家兄弟,我还会害了你不成,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以为跟我杠,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自称就能改变自己吗?这是种没家教的行为,只会令父亲更加不喜。”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慕久安显然是在气头上,当即一脸愤慨道:“身为一个爷们,我自称本大爷怎么了,我还没用老子这种称呼呢,我警告你,以后少管我!”
他说着涨红了脸离开原地。
慕长治气得一噎,但是望着弟弟那副急红了眼睛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真正的教训他。
结果就因为他的心软,慕久安在父亲面前频频犯错,性格改变后,变得嚣张而狂妄,他自以为这样能符合父亲的预期,让他对自己多加关注,结果反而适得其反,真的惹得父亲大怒。
嘭的一声巨响,慕家家主直接将桌子都给震碎了,他满脸气恼道:“你看看你弟弟,像个什么样子,一天到晚把那些没家教的话挂在嘴上,还骂人骂上瘾了,我们慕家怎么会出了这种叛逆的家伙,简直是太令我失望了,要我说,还是你让我省心啊,以后慕家,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父亲,您过誉了…”
慕久安从门外路过,刚好听到了后面那几句话,他顿时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果然跟外面的人说的一样,哥哥只是表面对他好,背地里在父亲面前说他坏话,就是怕自己夺走他慕家的继承权。
慕长治,就当我看错你了,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用力地拍了拍光蹭蹭的脑袋,心底暗暗下定决心,甩袖离开原地。
房间里,慕长治面容严肃道:“父亲,久安并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他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博得您的关照,他是我弟弟,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您就那么吝啬夸奖他一下呢!”
慕家家主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傻孩子,我就你们两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那您…”
“你们兄弟从出生开始,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慕家主沉声开口,“你呢,从小就坚强;你弟弟从小就软弱爱哭,但是都是孩子,这种表现也正常。”
“可是直到你们母亲去世,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用心的爱护你们了,我只能逼着你们成长,你作为兄长的压力大,责任也大,但是你好好保护弟弟,将他照顾得很好,我很欣慰。”
“但是我不一样,我身为慕家家主,没法像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对你们关怀备至地照顾,我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忙,只会冷落你们,与其让他在得到关心后失去,我情愿他一开始多吃一点苦头,长相永远都不是问题,他那么像你们的母亲,我心里宝贝还来不及呢!”
慕长治是头一次听到父亲这么剖析自己的内心给他听,心里一时间震颤万分。
仔细想想,父亲虽然从小就冷落慕久安,但从来没有亏待他什么,相反的,要是他在外面因为长相原因被人欺负,他反而会私底下派人狠狠教训那群人。
以前他以为父亲是爱面子,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关心久安。
“可是,他却不懂啊!”慕家主低声叹息,“这孩子,现在正在走歪路,你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帮帮他知道吗?”
慕长治眉头深深皱起,他语气沙哑道:“可是父亲,这些话您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又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呢!”
“我也老了,慕家早晚要交给你的,我只是希望自己百年后,你好好地对待久安。”慕家主说到一半,才哑声道:“我之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他,面对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长相吧,见到他…我会想到你死去的母亲,那感觉太难受了,既心痛又怜惜,我怕自己情绪失控。”
慕长治瞬间哑然失声,良久,才郑重地开口道:“父亲,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待他,将他领到正道上。”
慕家主欣慰地点了点头。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时慕长治手上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眉宇间写满了哀愁的情绪,跟他缓缓叙述。
慕连城那时候也还小,心里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件事,他当时就问道:“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其实他隐隐有了预感,但还是希望能得到证实。
慕长治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后来,后来他死了,连同我父亲一起…”
根据慕长治的叙述,当时的慕久安一心认定了慕家所有人都不待见自己,外面的人也看不起自己,那时候他几近偏执的边缘,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都没用,后来事情愈演愈烈,他险些将父亲气得要把他赶出慕家。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遇到了一个女人,将她娶进了家门。
“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慕连城敏锐地开口。
慕长治冷笑了一声,“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没问题,只要久安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定下心来,好好改变态度,我们都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