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已经扯平
“那…他的儿子呢？”慕连城还是抓住了重点问题。
“不见了。”慕长治缓缓开口，“有可能是死了，也有可能是被芸慧送人了，总之那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小慕佑的身影，不过如果他长大后，一定会跟他父亲长得很像。”
“是吗？”慕连城垂眸望着慕长治手上那张老旧的照片，那上面是他跟慕久安的唯一一张合影。
那张脸，现在正跟面前这张面具下雌雄莫辨的脸产生了融合。
他刹那间震惊道：“是你！”
随即他就听到身旁的季督异口同声讶异道：“是你！”
慕连城眸色幽沉地转过头来，“你认识他？”
季督微微一怔，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迷茫。
“我…”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仿佛他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样。
可是明明记忆中，他应该没见过这张雌雄莫辨的脸。
难道只是偶然见过摘下面具的男人，所以才会觉得眼熟吗？
“我…不认识，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季督尴尬地摇了摇头。
那人的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了慕连城的脸上，“你认得我？”
慕连城眸色微凉，语气幽冷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慕久安的儿子慕佑。”
那人瞳孔骤缩，一瞬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癫狂又可怖，“没想到啊没想到，那死老头子，居然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你，他还真是不要脸啊！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敢告诉自己的孙儿。”
慕连城眸色一寒，一脚狠狠地踹在他肩上，“你在找死！”
那人噗通一声滚倒在地，却依旧笑得张狂，“哈哈哈，恼羞成怒了吗？那老东西当年害死了我父母，现在还在逍遥法外，我跟你们慕家不共戴天，没错，我就是慕佑！”
“闭嘴！”慕连城又是一脚狠狠地踹过去，眼神冷冽森寒道：“搞清楚，当年图谋不轨的是你的父母，这是他们的报应。”
若不是慕久安和芸慧，夏曼筠也不会死，慕长治也不会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了大半辈子。
“那是你爷爷编的借口吧！他多狡猾啊，把所有人责任都推到我父母身上，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他该死！”当年他还那么小，却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在大火中被烧死。
所以对任何背叛他的人，他都要用同样的代价来惩罚他。
“你真的了解真相吗？”慕连城眼神森冷地望着她，眸中泛起了一股杀意。
“不了解真相的是你！”慕佑眼中充满了恨意，“当年的事，是我亲眼所见，你呢，只不过是听那老东西添油加醋，美化了自我后说出的真相。”
“他有告诉你我父母是怎么被烧死的吗？有说过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父亲吗？没有吧！他就是这么狡诈狠毒的男人，用尽一生来伪装自己，还能活到如今，他怎么就不会遭到报应呢！”慕
佑咬牙切齿地吼道。
慕连城目光森寒，一瞬间杀意毕露。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狠狠砸到慕佑身上时，季督却忽然间伸手接下来了这一拳。
慕连城眼神一沉，季督嗓音沙哑道：“我还有话要问他。”
慕连城厌烦地啧了一声，迈着修长的腿走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别院就剩下季督一家三口，还有躺在地上几乎昏死过去的慕佑。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这张雌雄莫辨的脸，这个男人，就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如果他没猜错，这人跟慕家也有很深的恩怨。
刚刚这人跟慕连城的话模棱两可的，他也没听明白。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毫不犹豫地出声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哈哈哈！”慕佑笑声可怖，“对于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还留着他做什么呢！”
“当年，收养我的人就是这么教育我的，可惜啊，我没有教好你，让你被贱女人迷惑了。”
“你这个混蛋，不准说我妈咪的坏话。”沉默了许久的楚小宝终于红着眼眶开口。
“呵，我很好奇，你们居然能完好无损的逃出来，仅仅是因为老余吗？”慕佑忽然开口。
“完好无损？”季督眼神一沉，随即忽然将手臂上的衣袖往上面拉上去，露出了被绷带包裹着的，鲜血淋漓的手。
“这…你…”
“那是为了救小宝所留下来的伤口。”楚清歌的声音在这时候轻缓的响起，“同样作为父亲，哪怕…他们相识不久，哪怕对彼此还很陌生，但是季督依旧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血粼粼的代价。”
“反观你呢，因为自己养大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你就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他活活烧死。”
想起大火喷发的瞬间，有一根柱子朝着楚小宝的方向倒过去。
季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徒手扛下了这根火柱，双手瞬间鲜血淋漓，有焦味传来。
楚清歌想到这里，呼吸刹那间一窒。
良久，她才慢慢地缓过气来，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
“我本来就没把他当儿子。”慕佑几乎是毫不留情道：“当年要不是…要不是他被舍弃后被我发现，他早就死了。”
“你们以为我是心软才救下这个小东西的吗？”慕佑冷笑一声，“我是知道他的身份，想要利用他来对付慕家，达成目的罢了，我有什么好隐瞒的！”
季督眼神一颤。
楚清歌顿时担忧地望了他一眼。
他却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幽冷的弧度，“无论过去你因何理由收养我，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
“你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吧！”
他留下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带着楚清歌和楚小宝转身离开了原地。
慕佑愣愣地僵在当场，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不怕自己逃走吗？
才这么想着，一大批武装军人却训练有素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慕佑当场被提着起来，由慕连城亲自负责，将他送到军部的监狱里。
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恐怖分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已经罄竹难书，对待他的处刑，将很快来临。
慕佑忽然咳出了一口血，几乎是龇目欲裂地吼道：“该死的！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往了，居然联合军部的人对我下手，季督，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的骂声很快被一块布给止住了。
季督全当没听见一样，神色沉冷地望着前方，将那些难堪的过往统统抛掷脑后。
身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季督诧异地回头，就看到楚小宝红着脸道：“爹地，之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知道…你是妈咪的盖世英雄，是你救了她，我真的很感激你。”
“也，也谢谢你救了我，我…我很爱你。”
季督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笑意，右侧的楚清歌悄悄地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掌。
夜色刚好。
*
慕连城那边，押送着慕佑前往Z国的途中，他眼皮忽然不安地狂跳起来，心里隐约有股不好的预
感。
下意识地望向身侧，慕佑已经昏死了过去，不会有人来救他了才是。
那么这股不安，是源于对乔以沫的担忧吗？
“长官！”身侧的军人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无事，继续前进。”任务在身，他就算再担心，也不能直接飞回A市。
*
A市，慕家。
天边的鱼肚白悄悄地冒出头来，乔以沫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起来，心情变得很好。
今天就是给祁老太做手术的日子，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她。
将乔逸欢送进托儿所后，乔以沫很快赶到医院。
始终刚好指向九点，她刚要松一口气，一抹身影却忽然朝她匆匆赶来，“乔医生，您的病人，情况有变！”
乔以沫闻言脸色骤变，“出了什么情况？”
“病人有…有气息衰竭的症状，可能是病情复发了，您赶紧去看看。”那名医生连忙答复。
乔以沫点了点头，飞快地赶回了祁老太的病房，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站在老太太的身旁，眉宇间布满了冷凝之色。
那是冷封！
她此刻也顾不上多想，当即上前查看祁老太的情况，随后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快，推进手术室！”乔以沫很快下定了结论。
“是！”医护人员很快开始进行安排。
乔以沫眉头紧蹙，脚下匆匆地准备跟上去。
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肩膀，“你要给她动手术？”
乔以沫转头望着冷封，一字一句道：“现在情况危急，分秒必争，麻烦你放开。”
“我也去。”冷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在说什么？”乔以沫脸色一沉。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进去，拜托！”冷封是头一次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恳求别人。
在知道祁老太可能会死的瞬间，他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的情绪。
那是唯一对他好的亲人，哪怕隔了十几年，这份亲情依旧不可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