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沫心底却彻底乱了,她不信,如果很快回来,他今晚又为什么要走。
她动作飞快地冲上前,就为了勾住男人的衣角,可是却扑了个空,差点又跌倒在地。
这次男人的手只伸到一半,乔以沫就已经抓住了门把稳住身体。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道:“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
乔以沫忽然捂住脑袋蹲下身来,几乎是吼着开口道:“我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你我没法活下去!”
她宁愿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治好过,也不希望自己好了之后,慕连城就此离她而去。
为什么要面临这样的结局。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只要她没事,慕连城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离开自己身边。
不行,他不能走!
乔以沫蓦然间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慕连城在离她十步开外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感觉如此遥远。
乔以沫的心头莫名产生了一种恐惧,她不断伸手,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眼底对她的怜惜不舍。
她嘴里痛苦地喊道:“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慕连城只是沉默地望着她,身影在一步步倒退,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乔以沫的水眸填满了眼泪,她眼前忽然一阵迷糊,那种漆黑悠远的感觉袭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解脱了,只要闭上眼睛,彻底看不见,她的连城就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乔以沫脸上忽然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耳边有孩童的稚嫩哭腔响起,“妈咪,你醒醒,你别哭了,妈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醒…”
乔以沫感觉不断被人推搡着,她本来不想醒的,可是这声音中的哽咽太耳熟,也太令她心痛了。
她心尖一阵酸楚感袭来,睫毛轻轻颤抖,睁开双眼的瞬间,眼底还有些空洞。
“妈咪…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乔逸欢破涕而笑地喊道。
乔以沫的神色略微恍惚,脑袋有一股酸胀的感觉袭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庞,触手一片温热。
她猛然间惊醒过来,外面乌云笼罩,天色一片漆黑。
“我做梦了吗?”刚刚见到慕连城那一幕是假的吗?
可是为什么如此真实,那些道别的话,至今还历历在目。
她的鼻尖酸涩,神色也有些恍惚,“宝贝,妈咪睡了多久?”
“才两个小时。”乔逸欢心疼地伸出小手,为她擦干脸上的泪珠,神情恍惚道:“妈咪,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一直在喊爹地的名字,到底怎么了?”
乔以沫心头颤动,“欢欢,你爹地没有回来过是吗?”
乔逸欢不安地点了点头,伸手小手悄悄地揪住了乔以沫的手背。
他忽然有些害怕,怕从乔以沫的嘴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比如梦中的慕连城出事了,或者是一身鲜血。
光是那么一想,乔逸欢小小的心脏就充满了恐慌。
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最不安的一面。
越是在意那个人,分开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了。
就连这么小一个小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乔以沫呢!
乔以沫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神色,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短发,“没事的,我刚刚梦到你爹地说,他快要回来了,让我在家里等他。”
既然她的内心已经如此不安了,就不能让孩子跟她体验一样的痛楚。
等人的滋味真的太难熬了。
她甚至没法去想象,慕连城之前等他那四年,后来又等了她三年,这些日子里,都是如何熬过去的。
她刚是一想,心头就痛得没法呼吸。
“真的吗?”乔逸欢眼底顿时闪闪发亮,他猛地扑进乔以沫怀中,一脸惊喜道:“其实我也梦到爹地了,他还说我已经长大了,让我好好照顾妈咪呢!”
乔以沫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乔逸欢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她浑身发颤。
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她才刚梦到慕连城说要离开,说让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她的儿子就做了个同样的梦。
都说夫妻间有心灵感应,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之间就更是如此!
那这代表着什么?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在心底里蔓延。
乔以沫牙齿打颤,周身都遍布着一股冷意。
她忽然将怀中的小家伙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为自己取暖。
“妈咪,你怎么了?”似是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乔逸欢想要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看看她。
乔以沫用力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抬头,嘴唇发白道:“除此以外,你爹地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乔逸欢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个梦而已,为什么妈咪这么在意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乖巧地答复道:“没有了,爹地说完这句话,就在我的梦境中离开了。”
乔以沫猛然间闭上了双眼,呼吸间都透着一股急促的感觉。
“妈咪?”小家伙疑惑地开口。
“没事,我累了,我们睡觉吧!”
漆黑的夜色完美地遮住了乔以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乔逸欢便也没有怀疑,伸手悄悄地勾住她的手指,靠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乔以沫却侧头望,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充满了空洞。
眼皮跳得很快,手心也有些湿润,总觉得今晚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
夜色渐浓,一间僻静的房间里,慕连城躺在床上,脑袋上被插满了各种仪器,他双目紧闭,额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他似是在跟谁搏斗,一刻都不肯松懈,周身也崩得很紧,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紧紧地落在他的脸上。
像是在确认他此刻是否陷入昏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愈来愈黑,现在已经步入深夜12点,是个最佳的下手时间。
想至此,墨秦笙眼神一寒,嘴里冷冷地呢喃道:“慕连城,你可千万别怪我,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语毕,他拿起手里泛着冷冷寒光的针筒,找到慕连城手上的筋脉,对准着刺了进去。
昏迷中的男人一瞬间睁开了血红的双眼,眸底带着嗜血的神情。
他似是想要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身上的丝线露了出来。
原来,他被人紧紧地捆在了床上,越是挣扎,这丝线只会收得越紧,到时候,将割开他的皮肉,流出鲜红的血水,那才真是惨痛。
可床上的慕连城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随着那针管里的药水流进血脉,钻入四肢百骸,一股刺骨的凉意袭上了他的心头,似乎要努力压抑住他心底的燥意。
墨秦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冷冽,语气毫不留情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挣扎也没用。”
慕连城像是听不见一样,那双血红的眸底布满了暴戾之色。
墨秦笙叹息,“我说过,今晚是唯一一次机会了,成败在此一举,你要是不愿意克服,到时候再见到乔以沫,把她给惹哭了,我可就管不了了。”
听到乔以沫这个名字,慕连城眼底似乎划过一丝恍然,那股嗜血的气息竟奇迹般得慢慢平复下来。
墨秦笙嘴角一抽,早知道就不提了。
这乔以沫还真是慕连城的软肋,简单一句就能令他乖乖听话。
“松开我。”慕连城嗓音嘶哑。
墨秦笙冷笑一声,“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从慕连城答应他的那刻起,就算是死,也绝对要过了今晚才能将他松开。
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说了,松开。”慕连城的声音干涩粗粝,周身都隐藏在一股阴鸷的气息之中。
墨秦笙眉头微蹙,忽然推开门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又多了一捆更加粗的麻绳。
他直接当着男人的面,走上前,在他身上紧紧地绑了一圈,语气淡然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尽管挣脱好了,如果能够挣脱掉,说明你赢了,以后也没人再能救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治疗一个残暴的双重人格,搞得更戒毒似得。
墨秦笙从没有有过这么焦虑的情绪。
他将慕连城紧紧地捆绑好后,顺手扯掉了那根丝线,走到门口关上门,转身离开了原地。
这一夜,注定漫长。
慕连城一直被捆在这个房间里,身体里的两种人格不断对抗。
他像是在用力隐忍着某种即将要爆发的情绪,这令他很痛苦。
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黑,有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夜色中游走。
他们一点点逼近这栋偏僻地大楼,脚步缓慢地冲上来,一直抵达慕连城的房间门口。
在门外等待了片刻时间,有人忽然伸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两个带着面巾的人一步步走到他的床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地刀刃。
在慕连城床边站定后,手起刀落。
就在刀刃即将插进他胸膛的时候,床上的男人蓦地睁开双眼,神色一片漆黑,却让人看着都胆寒。
那人竟下意识被吓退了半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躺在床上的慕连城猛然间挣脱了那套麻绳的掣肘,手臂被鲜血染红。
他的眼底弥漫着红血丝,手中招式布满了杀气,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地朝着那人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