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扶摇的水龙失去了余少卿的束缚,顷刻之间就冲到余少卿身前,气势汹汹,如同奔雷走电。
连慕白心道,没想到靳姑娘的水系神通如此了得,看此刻的局势,不止是占上风那么简单,要不是她有所顾虑,在这沧浪江上,几乎是碾压余少卿。
余少卿心中一惊,他心中突然多了一道水龙灌入的杀意,这杀意平中带锐,历久不歇,正是水的模样,而水龙的一双龙眼将他看个通透,几乎要将他吞噬,一股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弥漫在余少卿心中,他正要重新反抗。
“哼,算你有胆。”,靳扶摇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水龙在几乎要撞到余少卿之际,消失不见,幸好靳扶摇终究还是顾忌着两家长辈的交情,也不想就这么杀了一个客人。
水龙虽去,却也将余少卿惊出一身冷汗,不止是刚经历生死的缘故,靳扶摇的水龙,说动就动,说停就停,驱动水龙如臂使指,这一份控制能力,余少群却也自愧不如。
余少卿虽惊,脸上却嘻嘻笑道:“扶摇妹妹,没想到你连哼,都哼得这么好听。”
靳扶摇本来就不喜欢余少卿妹妹、妹妹的叫她,经过刚才一战,更是将对他的好感消耗殆尽,此时听到余少卿这么称呼她,顿时有些不喜。
“余少卿,我说过不许你叫我妹妹,倘若你还是不听,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扶摇妹妹,你……”。
余少卿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整个人如火炮一般突然腾空而起。
“昂!”,一个如水缸大小的龙头,陡然出现在余少卿的身下,直接将他拱了起来,向天上飞去。
“嘭!”,一声巨响,屋顶被撞破,余少卿被带着冲上天空。
随着龙头飞起,从龙颈到龙身才一截截依次凝成,接在龙头后面渐渐完整成形,形成一条长约七八丈的水龙,蜿蜒着盘旋升空。
仿佛船舱里有一个幽闭的空间,这龙是从这个空间里钻出来一般,它身子起伏,头顶着余少卿的身体,冲高而上,势头猛烈。
直到飞到天上大约十余丈高,龙势才缓了一缓,余少卿得了空档,当即足尖一点,身体向更高处跃起,他的手中随即召出两道火柱,齐齐往龙头撞去。
却不等他的火柱与龙头击实,硕大的水龙,陡然四散成雨,洒在了沧浪江上,火柱也跟着被雨水挟裹着冲到了江中,余少卿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靳扶摇手下留情,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靳扶摇的心,然后他长臂一张,足下生火,带着他缓缓落在了船上。
“这一次小惩大诫,今后要是还这么无礼,可就别怪我没这么好说话了。”。
余少卿苦笑道:“想不到扶摇姑娘性情如火,却是余某失策了。”,他虽然示弱,但经历这番打斗,却更加坚定了将靳扶摇收入囊中的决心,倘若与靳扶摇结成道侣,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连慕白在一旁鼓起掌来,道:“靳姑娘好身手,我原本只是随便找了只船,打算混迹其中渡过沧浪江罢了,没想到却能见识姑娘的绝世风采,真是不枉此行。”
“不要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对你刮目相看,念你初次闯入我闺房,是无心之举并无害人之心,这次我暂且饶你,倘若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我一定将你赶下船去,你好自为之。”靳扶摇冷冷地道。
靳扶摇的语气和内容听来像是在教训连慕白,连慕白听了却大喜。
“靳姑娘,你的意思是说,同意我暂时栖身在船上了吗,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不只貌胜天仙,还心有慈航,我连慕白感激不尽,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
连慕白?他叫连慕白吗?靳扶摇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念了数遍。
“等渡过沧浪江,你就从船上离开,从此我们再无瓜葛,至于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要记着就随你好了。”,靳扶摇心中念着名字,语气依旧淡然。
连慕白听了靳扶摇的话后,便知道靳扶摇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只是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实际上心地却好的很,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可儿主仆二人,容貌差别不少,心性也是天差地别。
一个贵而不骄,一个俗而不雅,真是奇怪。
他却不知,世界上有一种双生花,一朵越开越好,仿佛得了天地所钟,越开越美,另一朵却自惭形秽,虽然开在一起,却越来越孤独,犹如暮年,渐开渐败。
连慕白朝靳扶摇望去,越看越觉得她长的好看,她本就长得极美,此时驾着大船御水而行,风儿吹拂,带着她的衣袂飘飘,此刻她就是天上一轮明月,将所有的星辰都照得黯淡无光,虽然带着一点清冷的味道,却又恰如月宫中的广寒仙子,凭风而舞,瑰丽无双。
万里波涛,青天一色,在此刻的她的面前,突然失去了颜色,因为所有的心思此刻都被她吸引,于是其它的一切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女子,真绝色也!
察觉到连慕白注视的目光,靳扶摇也望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令连慕白的心微微一动,忍不住凝神望去。
连慕白迎着靳扶摇的目光,洒然一笑,他本来就对靳扶摇印象不错,此刻他心胸坦荡,这一笑便灿烂得很,洁白的牙齿微微露出,笑似春风,虽然看起来落魄了点,却不能掩盖他温煦的一面。
靳扶摇别过脸去,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就将眼神越过连慕白,心里却暗忖,这连慕白初看之时,就是个流浪汉,让人觉得落魄,怎地现在看来,却有棱有角,那股朝气令人记忆尤深,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脸,此刻被揭了开来,只是此子修为低微,看他根骨不应该如此,却不知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