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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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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世界是个轮回
    梅老头接着介绍,此刻他指着一颗藤缠树对连慕白说,“这是一株新罗树和一株幻影藤,新罗树是上等琴木,幻影藤是炼成幻术的特殊材料,只生长在这流云宗里。”

    “新罗树和幻影藤常常生长在一起,岁月相伴,荣辱与共,就像夫妻一样。”

    “幻影藤缠上新罗树,看似给它增加了负担,按道理会影响树的生长,可实际上,有幻影藤的树都长的高大挺拔,他们会争先恐后向空中生长,而没有缠上幻影藤的新罗树,反而通常较为矮小,你说奇怪不奇怪”

    “所以梅老头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连慕白心里暗暗奇怪,为什么梅老头突然要跟他说这些。

    “有时候枷锁不一定是枷锁,他反而是你成长的契机。”

    “这我知道,自从我中毒以后,我就拼命的修炼,生怕哪一天练的慢一些,小命就丢了,说句吹牛的话,这种刻苦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我现在才能坚持下来,完成你交代的修炼任务。”

    梅老头点了点头,接着道:“人如果去掉所有的枷锁,就会堕入深渊,再难回头。就像海里的鱼儿离开水一样,当它跃上岸时,以为得到广阔的天空和大地的时候,它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大海,跃上岸是一条不归路、注定诱惑而危险。”

    “可是,如果鲤鱼没有跃起的勇气,它又如何跃过龙门,兑变成为四海翻腾的龙呢。”

    “这正是枷锁的意义。”

    “啊,我明白啦,老头,你是想说人要有敬畏之心对吧,哈哈,放心好了,我现在见到你就怕,每天你一叫我起床就怕。”

    “梅老头,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说话,和平时的你不像啊,好奇怪。”

    连慕白挠了挠头道:“梅老头,你放心吧,假如我是一棵新罗树,那无论有没有幻影藤的存在,我都要扎根大地,攫取土壤中的每一分养分,还要努力向上,面对骄阳,为了成长即不怕风雨,也不怕雷电,傲雪凌霜,因为,即使是成为一棵树,那也是要成为顶天立地的那一棵。”

    梅老头看着连慕白眼神里的神采飞扬,他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连慕白将来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那天连慕白扯断姬兴志手臂时的眼神,他记忆尤深,他担心连慕白将来走上那条不归路。

    “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有一天,你会为了力量,丢掉人生的枷锁。”

    连慕白想了一想,跟梅老头说道:“梅老头,虽然我还不明白你究竟在担忧什么,也不能给你什么保证,但即使我将来罪恶滔天,我也一定有我罪恶的理由,当我拿起武器的时候,一定不会是为了屠戮而屠戮,而只是想保护我自己,以及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不做来去无由的风,要做有根有源的水。”

    末了,连慕白盯着梅老头的眼神,庄严而肃穆:“就像梅老头你几次三番救我时一样。”。

    梅老头颇有些欣慰,“我只是希望,你将来能好好的,像中秋明月,年年都好。”

    “哈哈,梅老头,别光说我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还有靳扶摇,哈哈,我们都要长生万万年”。

    梅老头也不禁被连慕白感染,“好,我们都要好好的,只是可惜咯,谁也做不到长生万万年,就像这树这藤,岁月荣枯,总是避免不了的。”

    “老头,今天你怎么尽说这些丧气的话,你不是说过,少年当如朝阳吗,你这么说,要把我说成夕阳咯。”。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的,我们来看看这片山林,你发现了什么吗?”梅老头问道。

    连慕白环顾四周,这里草木繁茂,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梅老头,这里好的很呢,正是归野山田的好地方。”

    “你的年纪正当年,就算让你在这里田园归野,你也不肯的,这里的花今年谢了,明年又开,然后再谢再开,你看这树,都在向着太阳的方向生长,所谓木欣欣以向荣,它们和人生多么的相似,人一群群的走了,又一群群的来了,今天大家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然后载歌载舞,但笙歌散后,就会归于沉寂,可是明天华灯再上,又是新的一个夜晚。”

    连慕白若有所思,“所以一花一木都和我们的人生一样吗?”

    “是的,因为我们就是它们的一分子。”

    “所以修行也和花草树木的生长一样吗?”

    “是的,万物生长,遇土生根、遇水繁枝,冬谢春发、生死荣枯,都是一样的。”

    末了,梅老头指了天空指最高处,“直到有一天,你能跳出轮回。”

    连慕白跟着陷入沉思,直到有一天,你能跳出轮回?这一句话振聋发聩,在他的脑中炸响惊雷,体内的元气突然汩汩而转,一些关窍蠢蠢欲动,连番的疑问在他心中响起。

    什么是轮回,轮回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四季总有更替,为什么日落之后,月亮才能升起?

    梅老头感应到连慕白的变化,浑浊的眼神里,蕴藏着惊喜,他那双眼,投射在连慕白的身上,仿佛穿透了时空,明了前生后世的因果。

    唉!梅老头心里一声叹息,天梯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疾风骤起,四周大树弯腰,树叶飞飘。

    根根劲草伏低后,又倔强的将身子挺直,等待下一道风的侵袭,而风也不依不饶。

    风在山间不断翻滚旋转着,它翻动树叶,掠过草地的声音,像极了它也在叹息,终于在末了,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中。

    连慕白似乎也听到了什么,他奇怪地望了梅老头一眼,梅老头风霜镌刻的脸庞,透着无尽的萧索,天地在这一刻也变得孤独起来,仿佛将他的整个身体全部融入到天地之间,使得天梯处的山坡,变得十分冷清,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热闹的花、蝶、鸟等,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身影,不知来去,原本艳丽的花朵,一朵朵独立起来,各自无精打采,仿佛每一朵都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一朵,孤独的开放着,无人欣赏。

    梅老头终于开口说道:“兴许是我老了,变得多愁善感了些,你可不要学我;我们虽然都是红尘的过客,但你要做你人生的主宰。”

    连慕白眉毛一展,笑道:“梅老头,我的人生,我早已心里有数,红尘多彩,我想让它更灿烂些。”

    山间在这一刹那,突然又活了过来。

    “叽喳!”,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