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小草站在排列整齐的成衣前。
她一身的暗灰色的粗布衣，上面打满了补丁。
她脸上的伤已经结巴了。
受伤的那只眼睛，裹着黑色的布，从发髻上绕过头。
另一只眼睛的眼神带着阴狠。
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诡异，恐怖的气息。
“小草……小草你也在呀！”
林菲菲是知道小草受伤的事情，但是她第一次见，还真的是被吓住了。
小草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恼怒。
从林菲菲的反应里，她可以看出来。
她现在变的丑了，丑到能吓到人。
“婶婶，我是不是特别可怕？”莫小草带着哭腔问。
林菲菲微微一愣，然后立即摇头：
“没有呀？你放心，我和你小叔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
“医治好你的脸，只是你的眼睛……估计……”
“小草，没事的。以后小叔照顾你一辈子！”
莫含竹深知脸对于姑娘家的重要性。
莫小草一听，立即看向凌雪。
“小姑，你满意了吗？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吗？”
“小草，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和你小姑有什么关系”莫含竹训斥。
莫小草指着脸上的刀疤，“这个总是因为你吧！”
“如果不是你割我的脸，我怎么可能瞎了一只眼！”
凌雪冷笑着，她对于莫家人的通病还是很无语的。
什么都是别人的问题！
“我现在最后悔的便是没有更加用力的割下去。”
“当然，我更加后悔的就是让老先生给你医治。”
“既然你那么能耐，以后你就让你小叔给你请别的大夫吧！”
凌雪都懒得搭理莫小草，直接进了内室。
大掌柜见是凌雪来了，立即笑盈盈的上前寒暄。
凌雪要成婚，大掌柜也是知道的。
凌雪想买的布匹，都是喜庆一些颜色的。
大掌柜把店里所有的上层的布匹都拿出来给凌雪挑选。
凌雪给自己挑了十尺的布，又给莫含竹挑了十二尺布。
一个人可以做两套衣服。
然后她又看了一些男款的布料，给余天佑瞅了二十四尺布，其中厚的薄的各做两件衣服。
她从一些金贵的丝绸里给柳翠萍做了几套。
布匹选好了，凌雪准备带回去自己做的，却被林菲菲夺走了。
“布匹留下，我让绣娘给你做，保证做的让你满意。”
“你最近就得修身养性，好好的等着成婚的那天。”
凌雪也不与林菲菲争论，大不了给点手工费。
只是她掏出二两银子，大掌柜直接摆手：
“这些都是我们送给你们的，不收钱！”
凌雪一听，不乐意了。
她这个婚的结，已经收了很多罗芳阁送的东西了。
这要是再收，那她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几番劝说，大掌柜才收了二两银子。
因为是新婚后穿的新衣服，大掌柜特别带着凌雪去了绣坊。
绣坊的掌事和凌雪也是熟悉的，凌雪与她交流了一下。
掌事也大致知道她要什么的衣服。
掌事承诺会在五天后给她做好所有的衣服。
五天的时间做这么多衣服，对他们来说也是很赶的，估计你还得熬夜起早。
从绣坊出来，本来说好要和凌雪一起回山口村的林菲菲又不肯去了。
“我等你来拿衣服的时候再去吧。”
“你这些衣服，我的盯着，以免出岔子。”
本来凌雪还指望林菲菲去，可以有个人聊聊天呢。
见她这么有心的为自己着想，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他们在绣坊里小歇片刻，刚准备走，忽然那个掌事的急匆匆的冲进来了。
“掌柜的，凌老板。刚才送来的布匹被人给剪坏了。”
掌事的身后是被人架着的莫小草。
即使被人架着，莫小草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莫凌雪，你毁了我的脸，我让你嫁不出去。”
“你不该幸福，你就该和我一样被人唾弃！”
莫含竹听莫小草这么的不懂规矩，挥手就给了莫小草一巴掌：
“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个歪门邪道！”
“如果不是你一直心术不正，也不会有此恶报！”
“既然如此，你这脸和眼睛，不治了。”
“这也算是给你的惩罚！”
莫小草一听不治眼睛，顿时慌神了。
她以为治好眼睛是莫含竹骗他的。
难道她真的可以治好眼睛吗？
她立即跪在地上，抱住莫含竹的腿：
“小叔，我错了。我不能没有眼睛呀，我不想村里人笑话我！”
“大家都骂我罪有应得，可是我有什么罪呀！”
“我也是被逼无奈呀！我也想做个善良的人。”
“可是所有人都逼我。我本来可以在小姑的铺子里好好的做工。”
“是奶奶逼着我背叛了小姑……我只是个孩子，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呀！”
莫小草哭诉的甚是可怜。
除了莫含竹，没有人同情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菲菲与凌雪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无奈。
凌雪倒是有些担心林菲菲未来的处境。
与莫家扯上关系，迟早会后悔的！
“林小姐，小妹。这布匹的钱我赔给你。”
“实在很抱歉，是我教导无方！”
莫含竹此时也是心力憔悴呀。
他在作坊上了几天工，赚了一百文。
这一百文，还是余秋白偷偷给他的。
曾经对余秋白不屑的莫含竹，不得不承认。
这个傻子远比正常人来的精明。
余秋白用钱让他与凌雪的关系越来越遥远。
现在要赔偿二两银子！
莫含竹想着自己这些年存的私房钱，加上这一百文，正好够赔偿的了。
“应该够二两银子。”
莫含竹掏出来两千文，凌雪看着就有些心酸。
“桂枝，你拿去找大掌柜，从新买布！”
凌雪没有丝毫客气，该补偿就得补偿！
林菲菲被凌雪这一举动给惊呆了。
她犹豫了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桂枝捧着沉甸甸的铜钱，心里有些心疼莫含竹。
为了莫家这一大家子，莫含竹牺牲的实在是太多了。
“小妹，小草的眼睛……我听老先生说，可以医治。”
“我想知道的是……老先生……”
“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让他再给小草看看。”
这次来镇上，莫含竹就是为了带莫小草看眼睛的。
只是去找了好多大夫，人家都说治不了。
莫含竹本就心灰意冷了。
他不知道大夫们是真的治不了，还是嫌弃他们穷……
所以他才带小草来罗芳阁买衣服的。
只是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这件事，我和雪儿都没法回答你。”
“老先生要是愿意，不用你请，他自然就会去！”
余秋白淡然的看了一眼莫小草，眉眼中都能感觉出他对莫小草的嫌弃。
莫小草不知道怎么的，她看到余秋白，心里就发毛。
怎么一个傻子，现在变得这般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