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荷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会在药铺遇见莫凌雪。
以她的估计,莫凌雪现下应该是在家里痛哭流涕才对。
毕竟是死了相公的寡妇,哪里这般逍遥快活的出来逛街的。
“嫂子好雅兴呀。这会儿的,还有心情逛街呢?”
余清荷冷面瞅着凌雪,她就是不太喜欢凌雪这股子什么都不怕的劲儿。
一个寡妇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我为什么会没有心情?”
“比起我守新寡,某个人不是该担心担心肚子里的那个吗?”
凌雪意有所指,余清荷立即警觉。
她怒目狰狞:“莫凌雪,你什么意思呀?”
“你心肠也太毒了,居然咒我的孩儿!”
余清荷可是要利用肚子里的孩子争宠的。
自然是容不得任何人说上一字半句不好的。
凌雪瞪圆了眼睛望着余清荷,难以置信的问:
“我可不敢诅咒你的孩儿。”
“你的孩儿是你的孩儿,至于那孩儿的父亲…”
“啧啧——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余清荷怀孕的事情,还是余天佑告诉凌雪的。
凌雪那时候因为余秋白的事情,整体萎靡不振的,呆在房间里也不出来。
可是余天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巴巴的坐在凌雪的房门外与她说话。
依稀记得那日,天色暗沉。
好像余秋白离开的每一天都是暗沉的。
她本欲要出院子看看外面的风景。
刚洗漱完,便听见门口有动静。
桂枝赶紧过去看了看。
“天佑少爷,您怎么来了?”
余秋白的丧事之后,余天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与凌雪说过。
凌雪那时候心里觉着,他定然和旁人一样。
觉着余秋白的死是与她有关系的。
她以为,余天佑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的心里是忧伤、愧疚…
以至于不敢见余天佑。
“我就在门口坐坐,我有些话,想和嫂子说道说道。”
余天佑也不管桂枝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
就自顾自的坐下了。
“嫂子,你让我别管清荷的事情。”
“你说的是对的!”
“她就是再利用我!她…怀孕了!”
“前几日…秦大人还找我呢…说秦夫人要与他和离…”
“我哪里知道…我居然搅得人家宅不宁呢!”
余清荷怀孕,也是在凌雪的预料之中。
她猜想,那孩子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秦大人的。
果然,凌雪的猜想没说完。
余天佑就真相了。
“嫂子,你说我不能做官。”
“你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也觉着我不能做官,我想回京都辞掉我的官职…”
“我回来去你铺子里做工吧。”
“没有金刚转,不能揽着瓷器活。”
“我昨日里才知道…清荷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秦大人的孩子!”
“现如今,她居然死皮赖脸的让秦大人顶包!”
“我心里真正的气愤的不得了,都怪我…要不是我…”
余天佑说的那是后悔不已。
坐在门口鞭笞了自己一个多时辰,一句重复的话都没有。
从不能做官拐到余清荷怀孕的事情上。
又从余清荷怀孕的事情说道做官。
就冲她这个口才,凌雪觉着假以时日,一定会做好翰林院修撰。
假以时日,擢升到侍郎一级。
侍郎就是为皇帝服务的。
给皇帝做顾问,有这样的口才,绝对能升大官发大财。
要是因为余清荷这个老鼠屎,糟践了这么个好人才。
凌雪是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今日‘有幸’见到余清荷,怎么能不给她添堵呢。
余清荷没有想到凌雪居然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
即使不是,她也是不会承认的。
这县太爷带绿帽子…
她相信她家秦大人绝对不会主动出来承认。
至于旁人说些什么。
与她何干!
只要她顺利进入县太爷的府衙。
害怕生不到姓秦的孩子的吗?
“莫凌雪,你真是敢说呀?”
“我怀的谁儿子…难道我会不知道?”
余清荷是真的不怕。
因为这件事情,她都让秦大人和秦夫人吵架准备和离了。
莫凌雪的话,算个屁呀!
凌雪还真是对余清荷刮目相看。
不要脸成这样,也就余清荷这厮了。
凌雪也不恋战,她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哦,你知道呀!那就行!”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啦!”
这句话可算是实打实的让余清荷来了气。
“莫凌雪…咱们走着瞧!”
余清荷,东西也不买了,气呼呼的走了。
苗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凌雪这般主动的找人吵架。
平时她来慈安堂,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哪里像今日这般,逮着人就一顿讽刺的。
他要是那妇人,估计的气出毛病来。
“今日怎么陆大贤弟没有与你一起来?”
苗掌柜虽然是一头黑发,却是比老先生年长了七八岁呢。
每每苗掌柜这般称呼老先生的时候,凌雪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凌雪没有来得及回应,身后却是传来了老先生得瑟的笑声:
“苗大哥,我昨日不是刚来过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像不太合适我们呢!”
老先生说话,多多少少让人觉着无语。
都是老头子,有什么好挑逗的。
苗掌柜也是知道老先生爱说笑,自然附和他。
两个人还说的不亦乐乎。
完全把凌雪扔在一边。
凌雪自然也不闲着,在名贵的药材那边看着。
想着买些什么带回去给柳翠萍补补身体。
她正看到认真,萧诀猛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凌雪微微一愣,“怎么了?”
萧诀拉住凌雪的手臂:“我们从后面走吧。”
没等凌雪反应,门口的人全部涌了进来。
到底是别人家的铺子,凌雪怕是给苗掌柜带来麻烦。
她并没有离开。
老先生和萧诀都挡在凌雪的面前。
那群人一看便是冲着凌雪来的。
苗掌柜也适时调派了伙计,拦了一堵人墙。
他派了个机灵的伙计从后门出去报官去了。
那群人都是老弱妇幼,他们站在人墙前面,并不上前。
见到凌雪时,全部都对着凌雪跪了下来。
“你们…你们…老先生…不…”
“苗掌柜,麻烦你帮我问问,他们什么意思这是?”
本来凌雪是想让萧诀问,但是他时常不说话。
她怕萧诀话没说,直接动刀子了。
她又想到老先生,已经说出口了,立即改变了主意。
遇到关于她的事情,老先生基本上都会往怀里想。
幸好苗掌柜没有怕事,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凌雪才求着她帮着问问。
相比着旁边的几位穿着光鲜亮丽的少妇。
领头趴着的那位妇人,穿的十分淳朴,她听到了凌雪的声音。
立即激动的欲要冲过肉墙。
但是她哪里是男人们的对手。
她匍匐在伙计们的脚下,大哭了起来:
“余夫人,求您放过我家相公吧。”
“我们一家老小都仰仗着他过活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