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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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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一溜烟转到了后面的园子,园子因为要养花,没有打扫,依然保留着前阵子的皑皑白雪,天色初明,放出的光芒也是这样的青白色,整个天地,就像是博物架上的青白瓷,透不出亮来,却也不肯破碎。

    常嬷嬷急急地冲了进来,老远看着素枝几个站在梅花花丛前,却不见李彩凤,气得咬牙切齿道:“素枝你作死,这天寒地冻的,把娘娘放哪儿去了?”

    素枝吓得脸色一白,忙忙跑来,颤声道:“嬷嬷,我拦不住,娘娘要去殿亭哪里,说不要人跟着,我哪里敢拦着啊。”

    “披了斗篷不成?手炉拿着吗?”常嬷嬷问。

    素枝怔了怔摇头,忽然悟到什么,脸色一红,急急飞奔去拿。

    其他几个宫女见常嬷嬷急了,哪里敢分辨,都吓得跪下了,常嬷嬷冷着脸,进了梅花园,分红拂枝,沿着小道走了一圈,终于见到了李彩凤。

    李彩凤果然没有披斗篷,只穿了一件,一程,连手炉没拿,坐在殿亭里的石凳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是泥塑一般,没什么表情,天地的雪光映衬着她,因为被冻得青白,让那本来娇艳柔美的脸庞,忽然多了几分凌冽。

    “娘娘。”常嬷嬷张口。

    李彩凤没动,却也没斥退。

    常嬷嬷心里有了点底,悄声悄气地走到近前,小声道:“娘娘,您就是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要为太子爷着想不是?”

    李彩凤听了这话,脸才转过来,嘴角咧了咧:“就是为了太子爷着想,我才这样的。”

    常嬷嬷听到李彩凤这么说,不敢多说了,只秉着手站在那里,此时梅花枝子摇动,素枝露了露头,似乎拿着斗篷和手炉来了。

    常嬷嬷打了个手势。

    素枝没敢过来,又缩了回去。

    梅园终于安静下来,不知为什么,今日的阳光出来的特别慢,凌晨的光,跟月色一般,都是白色的,轻轻洒在皑皑白雪上,只有仅有的脚印,安静地印在天地间,一片的清冷。

    “娘娘,回了吧,别把身子骨冻坏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常嬷嬷见不是话,忍不住出口苦劝道:“娘娘是个有福的,从前不管怎样的难处,不都过来了吗?”

    李彩凤提高了这话,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发愁,是想用这个法子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常嬷嬷奇道。

    李彩凤脸上渐渐浮出苦笑道:“你主子是个儒弱的,总是能躲几分算几分,上次被人算计成那样,依然想着怎么躲着,然而现在倒是好了,人家不仅要害你,还要害钧儿!亏我这个做母亲的……其实我总以为自己住在东暖阁里,万事不愁,其实呢,自己应该是这里……”说着,她指了指外面的寒冬风景。

    “这才是我活着的地方,今儿让自己在这里坐坐,就是提醒自己。”

    常嬷嬷恍然,李彩凤故意坐在这冰天雪地里,乃是要惩罚自己?

    “娘娘,你……”常嬷嬷正要劝。

    却见李彩凤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我有数。”顿了顿,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堆衣物道:“你看看。”

    常嬷嬷眨了眨眼,忙过来把那衣服翻了翻,见是李彩凤刚脱下来的袍子,内山,一应俱全其他的都没什么,只有袖口上,一无例外都是血。

    “娘娘,这是……”常嬷嬷知道李彩凤指的是什么,把袖口拿出来。

    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不过确实很多,半截袖子都是血。

    李彩凤眯眸盯着那些血迹,半晌,道:“嬷嬷,你觉得遗诏在我手里吗?”

    常嬷嬷摇头道:“决计不会。”顿了顿又道:“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李彩凤颔首:“皇上的那些吩咐,是我编写出来的。”

    “啊?”常嬷嬷瞪大了眼睛道:“这……”

    “可是我如果不这么做,皇后昨晚是决计不会放过我们,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不能完全定我的罪,可是让我做不成太后,可绰绰有余,所以我只能这么说,让她以为,不管我手里有没有遗诏,都会用自杀来保护钧儿登基。”

    常嬷嬷越听越心惊,道:“娘娘,皇后娘娘看起来,倒像是保护你一般,怎么……”

    李彩凤冷笑道:“说不得,这个局,就是她设的呢。”

    常嬷嬷讶然:“难道不是高阁老?”

    “不是他。”李彩凤摇头,顿了顿又道:“不过也许是哪一位,说不准。”

    常嬷嬷听糊涂了:“娘娘,老奴糊涂了。”

    李彩凤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一种生冷的肃杀:“遗诏在秦嫔哪里。”

    常嬷嬷的瞳孔一下放大了,张了张口。

    “但是到底谁设这个局,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通过昨晚的试探观瞧,应该是有人联手秦嫔设了这么个局。”

    李彩凤敲着桌子,桌子上的碎雪,噗噗地飘摇下来。

    “娘娘为什么怀疑秦嫔娘娘,秦嫔娘娘可是替你说好话呢。”常嬷嬷忍不住反驳。

    李彩凤抬头似笑非笑地地看着常嬷嬷。

    “娘娘。”常嬷嬷被李彩凤看得发毛。

    “你看看这袖口。”李彩凤指了指桌子上那堆衣服,道:“我若是真的杀了皇上,飞溅出来的血,也不可能这么多,都浸染了半个袖子了,这说明什么?”

    常嬷嬷拿起那半截袖子,认真看了看,摇头。

    “说明有人趁着我不注意,在袖子里塞了这个血包。”李彩凤伸出手,把那袖子拿了过来,抖了抖,在雪地上“啪嗒”一下落下了一物,很轻很薄,像是鱼皮一般,常嬷嬷捡了起来,却鱼皮做成包囊的样子,里面的血已经放出来,可是依然有不少血液粘在了鱼皮里面,只要微微一动,就会汩汩地冒出血来。

    “当晚能接近我的人,除宫里头的你们,也只有秦嫔了,所以这个鱼皮包,应该是她趁着我不注意,塞在我袖子里的。”

    “啊?那娘娘为什么不当场揭穿这个贱人!”常嬷嬷惊怒交加。

    李彩凤轻叹了口气,摇头:“如果我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手,说不定更糟糕……”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常嬷嬷左思右想,感觉没什么头绪,只能先把那事给禀告,悄声道:“娘娘,李用说,咱们这儿好像悄悄被围了。”

    李彩凤眼皮跳了跳,然而并不惊讶,只“嗯”了一声,捶着腿,扶着常嬷嬷站了起来:“应该的,若是她不这么做,也白当了那么多年的后宫之主了。”

    “那娘娘,咱们可怎么办?您不是承诺七日内找到遗诏吗?若是被这么围着了,可怎么去找那个遗诏?秦嫔这贱人……到底在捣什么鬼?谁要害您跟太子爷呢?”常嬷嬷有些急了。

    李彩凤动了动嘴唇道:“会有办法的。”说着,扬起头,看着殿亭外。

    晨光已经起来了,在周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玫瑰色,映衬着娇艳的梅花,朵朵在雪里绽放,在一片清冷里,凭添了艳色。

    “只要看得清,总会有办法的。”李彩凤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