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是谁家的婆娘这么不懂规矩!这是啥地儿不知道吗?还不快点带走,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被妇人抢了好几次问话的机会不说,又在大家伙儿面前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老长辈儿们的脸面挂不住了,拿着拐杖指着那位妇人的汉子命令道。
“是是是,您别生气,我这就带她走。”
男人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地求着老长辈儿们别生气,那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可是等他到了妇人面前,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腰板儿立马挺得直直的,抬手之间就是一巴掌,啪一声用力打在了她的脸上。就是这样还不算,抬脚踹向了妇人的肚子,骂骂咧咧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拖着就走。
陶华站在原地看傻了眼,她知道女人在这里是没什么地位的。可是,亲眼看到的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卑惨的多。
尤其是妇人忍气吞声任由男人打,周围人们笑脸旁观得那一幕,这才让陶华认识到了自己是有多招人妒忌,招人恨。
曹旬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陶华看向曹旬的时候,正好他也扭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时,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布满了温暖的笑意,化开了她心底的恐惧。这让陶华更加迫不及待地想给曹旬治好眼睛。因为,它是那样的美得动人心魄。
“桃花,你有啥话就直说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放河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吉时耽误不得。”
陶华见老长辈儿的下了最后的通碟,她也就单刀直入不再打哑迷。
“这样吧,不如由村长挑几盏河灯跟我手中的这个比试比试怎么样?我赌我会赢,而且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陶华提着她那未成形的河灯胸有成竹地往前一迈,霸气地向张之宣战。
张之刮了陶华手中的破烂一眼,目中尽是嘲讽之色。
“你确定你这不是在送死吗?不过,既然这是最后的决定,那我也不好拒绝。”
张之巴不得陶华乖乖送上门来找死,这样就不会跟曹旬闹僵,还能彻底铲除了心头大患,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结局。
别说张之不看好陶华了,就是村民们看到她手中提着的一堆东西也觉得这是陶华做好了被活活烧死的准备。
“桃花,你不能去,不能去啊!”
余氏拽着陶华的手臂不让她往河边走,这一去就不能回头了。让她这个做干娘的眼睁睁地看着闺女往死路上走,自己却无能为力救一救,这种锥心的痛苦谁也理解不了。
“先生,先生,桃花可是你的妻啊!你咋能看着她去送死?你不是跟村长是好兄弟吗?为啥不能去求求情救救她?”
站在原地的曹旬成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等着他开口做决定,到底是要媳妇儿还是要兄弟情。
“干娘,你快别说了。这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不管曹旬今天晚上做出什么决定来,注定是要伤害一个人让他人看了笑话,往后成了村里又一个饭前茶后的笑点。
她的男人,是绝对不允许别人随便议论的!
曹旬并没有任何纠结,而是很笃定的说道,“我相信她。”
陶华微怔,回眸笑了笑。
或许是春天真的要来了,河面上的冰全都化开了。碧绿色的河水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来回荡漾着。
一阵微风拂来,空气中夹杂着很重的湿意。陶华裹了裹娇小的身子,更显得弱不禁风了。
张之被迎面扑来的凉风吹醒了些,恍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尤其是看到旁边的陶华镇定自若地模样,更觉得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了退路。
陶华扭过头来撩了撩被风吹乱的碎发放在了耳后,提起手里的河灯淡然地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张之看了看手里的河灯盏盏精致好看,随便拎出来一个就比陶华手里的破烂强上百倍。顿时心里有了些底气,自我安慰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河灯放在了水面上。
红色的烛光倒映在了碧水之上,摇曳的河灯飘到哪里就会照亮在哪里,如同星空中的那一颗颗璀璨明星,光彩夺目。
陶华学着张之的架势轻轻地放了上去,跟那一盏盏精致的河灯相比,简直是不堪入目。
张之瞥了陶华一眼,见她连放河灯的方向都是相反的,显然没有经验不懂得顺水流是最快的。
“我劝你还是快点认输的好,我可以看在旬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否则别怪……”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早就想除掉我了。如果真的想放过,何必做这么多为难我的事?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既然两个人都撕破脸了,陶华也就不管粗俗不粗俗了。
“你……简直就是粗鄙至极!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啥资格站在旬的身边?你就是个扫把星,只会拖累他根本带来不了任何好事!”
几近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已经掩饰不住张之压抑在心底的恨意,终于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一刻,他觉得好轻松。
陶华垂下眼帘不说话,手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河水,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张之见陶华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冷嘲声接踵而来。
“妖女,我不管你是真的桃花还是假的桃花。更不管你是哪个人派来的?我只知道自从你出现后旬就变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他的一切!”
“呵,说穿了你就是害怕他爱上我。哎呀,很不巧的是,他真的很爱很爱我。这可怎么办呢?真的很伤脑筋耶。”
陶华懒得跟张之浪费口水,故意在他心口上戳了几把刀子,也算是从刚才的一连串陷害中拿回些利息。
“看在你这么关注我们曹家事的份上,再告诉你件事,我们两个很快就会生小宝……”
“咳咳……”曹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陶华的身后,涨红着脸假意咳嗽几声掩饰下遮不住的笑意,“这,这种事还是回家后再说吧。”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