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草药被破坏了一大片,除了被拦腰折断的,还有不少踩踏撵死的,陶华是越看越生气,没办法,只能再重新找个地方采药。
如果有时间的话,她再回来重新种植下,希望它们还能活过来。
脚下的路越走越远,时间过去一大半了,竹筐里的草药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陶华定住脚,抬手放在额头上,望着前方光秃秃的一片乱石犹豫了。到底还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曹旬的药算是准备齐全了,但大喜的药也快没有了,再加上刘二哥得了疫病,再不及时控制的话,整个村子都会陷入危机之中。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了。从竹筐里拿出饼子来叼在嘴里,取出罐子来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凉水,狠狠地咬了口硬梆梆的饼子,重新背上竹筐继续前行。
大概是运气太背了,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一颗草药也没有找到。
“可恨的坏人,要不是你把草药都毁了,我也不用走这么远的路,更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陶华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也顾不得整理下散开的发髻,随意别在了耳后,转身朝着山下走。
轰隆隆……
人倒霉连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春天来后的第一场雨就在今天下了,而且还是这么毫无征兆的来的。
气得陶华在心里咒骂了几句,背起竹筐来就往回跑。
雨淅沥沥的来了。如牛毛,如绢丝,又细又轻。
陶华双手撑在了头顶上,雨水沙沙地拍打在袄上,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就是这样她脚下也是一刻不停地在跑,半分不敢耽误。
雨水浸湿了山石,淋得锃光瓦亮的泛着光。
陶华跑几步就摔个跟头,为了赶在大雨来临前能下山,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在转弯儿的地方终于踩了空,连人再筐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山头,仿佛也传到了曹旬的心里,使得他坐立不安。
听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发出沙沙地动静,他的心里没由来的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事了。
今儿个头一天上课,又赶上了下雨。简陋的学堂四处透着风,虽说是春天来了,但终究是没过清明,还冷得很。冻的孩子们直哈气,他不得不提前放了学,带着大喜回到家里。
可是回了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大喜,你呆在家里别乱跑,我去找找你姐。”
大喜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不吭不响,除了还有呼吸外,看不出哪里像个鲜活的人。
曹旬也不为难他,把大喜安顿好了,打开伞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在村子里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就差是挨家挨户去询问了,连半抹陶华的影子也找不到。
眼看着雨下得越来越大,曹旬没了法子只能去张之的家里。
“你说啥?桃花又不见了?这女人还真是能作,三天两头的找事儿,她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好好过日子吗?”
张之听完曹旬的叙述脸拉得老长,对陶华的怨念更深了。
昨儿个对自己在暗中下黑手不说,躺地上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才能动弹下,这种屈辱每每想起来就恨不得掐死她完了。
“看样子,她又是上山去作死了。”
这样也好,最好是死在那里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都说关心则乱,连这么简单的事他都没有想通,只顾着担心了。
曹旬听到张之这么说恍然醒来,不过,心里更担忧难安了。
“走,我们现在就上山找她。”
山上有土匪,六年前他们就见识过了那群人的残暴专横,杀人如麻。如果要是让她遇上了,那……
曹旬不敢再往下想了,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等张之反驳,打开伞慌慌张张地往村外走去。
无名山本就雄伟陡峭,再加上天也黑了,又下着雨路滑的很。这狭窄的小路就成了‘死亡之门’,一不小心就会滚下万丈深渊。
曹旬的眼睛看不见,对山上的地形也不熟悉,要不是张之扶着他,早就死在半路上。
哗哗哗……
雨越下越大。
黑漆漆的山沟里什么也看不见了,张之一手举着快要被浇灭的火把,一手扶着曹旬,全身上下被雨水打得透透的,还得支撑着十几斤重的衣服行走。
“旬,我们快回去吧!雨这么大,今天晚上上不了山的!”
张之顾不得擦拭下脸上的雨水,眼皮子被冲刷的也快睁不开了,山路泥泞,寸步难行。
“不,我不回去!她还在等着我去接,我不能回去!”又是一个踉跄,曹旬差点磕在了岩石上。
“桃花她人不傻,这会儿肯定在哪个山洞里避雨。改明儿早上我们再上山来接她。”张之是又气又急,整颗心都在揪着。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那种战战兢兢害怕曹旬受伤的恐惧感,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曹旬一挥手打开了张之的搀扶,“你放开我,我自己去找!”
说着,曹旬竟然想着动用禁忌。幸亏张之发现了,一掌将他给劈晕了过去。
“你疯了?!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气得张之把火把一扔,将晕过去的曹旬背在了身上,踮起脚尖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山间。
雨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的阳光来得迟了些。金线穿透层层浓雾照射在树梢、地上,给挂在上面散发着晶莹透亮的露珠儿,又增加了另一种颜色,绚丽夺目。
街道上的积水到了脚踝处,整只鞋子带袜子趟在了泥水里,踩在上面发出啪叽啪叽的动静。
张之憋青着个脸在曹家和张家来回跑,一边照顾着木讷的大喜,一边看管着正在发烧的曹旬。
“扫把星,你就是不在家也给祸祸的鸡犬不宁。你咋还有那么大的脸面活着?怕是死了,阎王爷都嫌弃你是个祸害!”
张之是越想越生气,要不是因为陶华,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咳咳咳……”得了风寒的曹旬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苍白干涩的嘴唇上裂开了个大口子,都能看到鲜红的血液滋滋滋地往外渗。
“旬,旬你快点把这药喝了。”张之听到曹旬的咳嗽声,眉间的愁容又加深了几分,来不及多抱怨什么,扶着他赶紧起来喝药。
“桃花,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