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不以为然。
他听着陶华放出来的狠话,就像是人在临死前那一刻的不甘心与逞能。不过是说句大话罢了,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容易哄得吗?
再说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就连死去的刘二婆娘也一口认定了桃花,自己不过是替民办事而已,有啥错?
“哦,是吗?那就走着瞧!带走!”
张之吃定了陶华是不会反抗的,不管是为了曹旬还是大喜,她都不敢放肆,只能乖乖地认罚。
虽然他更希望陶华打伤了村民跟着白宇跑了,倒时候就能坐实了罪名,旬醒过来后也不会怪罪自己。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不可能发生了。
陶华知道张之打得什么主意怎么还会如了他的愿,自愿跟在身后来到了宗祠。
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铁笼子,陶华恍惚了下。这就是之前关袁氏的那只笼子吧?现在风水轮流转,宋芙蓉‘刑满释放’回到了宋家,不必再打扫宗祠,而自己却进来了。
“看啥看,快进去!”
村民们也闹不清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按照奸夫的说法,桃花是不可能杀人的啊?咋村长就把人给关了进去?还有桃花,她啥也不说就跟着来了宗祠。嘿,这都是啥事啊?!
“丑女,你这做什么?这哪里是你该呆的地方,你等着我救你出来。”
这铁笼子根本就不是关人的地方,还有这周围都是些什么东西?又脏又臭的,哪里是人该呆的地方。
白宇心疼了,握住锁身用力一捏就要往下拽,两下就有断裂的迹象。
“白宇,你别打开。我是不会出去的,我要等他来求着我出去!”
“还有,你还是赶紧回山上吧。这里的事错综复杂,没必要掺和进来。你放心,救命之恩以后我会报答的,快走吧!”
陶华可算是看出来了,张之这个人深藏不露,不知道暗藏着多少阴谋诡计。一不小心就跳进了他设下的圈套里,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白宇被陶华的话给气笑了,“丑女,你男人可没有这么弱。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动我一下的。”
你男人这三个字成功的让陶华黑了脸,
“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张臭嘴给缝上。”
“臭吗?”白宇煞有其事地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哈气,念念有词道,“不会,小爷的嘴巴怎么会有味道?不信你再闻闻,肯定没有的。”
白宇故意张着嘴巴往陶华面前探去,想着好好捉弄下。
不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让来人给瞅见了。
“哎呦,丢死人喽。你,你们两个咋就这么恬不知耻?在这种地方还能情打情骂俏,干出不要脸的勾当。淫妇就是淫妇,到啥地方也忘不了勾搭男人!”
春婶子的谩骂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只见她手里拿着根木棍子,脸上裹着层层白布,只露出了一双充满得意神情的眼睛,和那红肿的大嘴唇,漫步走来。
瞅见白宇张着嘴往陶华跟前儿凑,还以为两人要亲嘴儿,羞得她老脸一红,用手挡着扭过头去。
“我告诉你小……桃花,你都要死到临头了,最好是给我老实点!别再闹出啥幺蛾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逗逗丑女,还让这个老女人给搅黄了,真他娘的不长眼!
“你敢!是不是脸上疼得不厉害啊,要不要再试试!”
白宇一扬手吓了春婶子一大跳,赶紧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她可不想再遭一次罪,那种疼就是这辈子永远也忘不掉的恶梦。要不是村长妙手救治,这张脸恐怕就要被小人毁了。
“白宇,别动手。”
陶华看着春婶子越发的阴冷,张之不愧是小人中的小人。他明知道春婶子跟自己有过节,偏偏还选她来看着,这不是故意让自己罪上加罪,永无翻身之日吗?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了陶华的阻止声,春婶子顿时就乐了。这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小贱人她知道厉害了?!
“哼,算你识相。对我动手就是对村长动手,不怕死就试试!”
什么叫小人得志,大概就是春婶子现在这副模样吧。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白天还好说,就是到了晚上才难熬。自从太阳落山的那一刻,潮气就从地下往上升。
朦胧的薄雾飘荡在半空中,阵阵冷风吹来,狠厉地刮在身上如同刀子般在割肉,冻的陶华在笼子里抱着身子来回跺脚,想要找回一丝温暖。
这阴天黑夜的连个月光也没有,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春婶子身裹两层大棉袄,腿上还盖着小被子,再在跟前儿点燃一堆干柴烤着,别提有多暖和了。
“谁让你动了?给我老老实实地坐那里,再乱跑小心老娘的棍子要打人!”
春婶子拾起旁边的棍子来在地上敲打了几下,那神气的样子好不威风。
陶华对她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只有一种对策,那就是忽视。全当是没有听见过她说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越是在意,她就越猖狂。俗称,小人得志。
陶华做完一套热身运动,隐隐地有了出汗的迹象。她赶忙停下来歇歇,免得寒气顺着张开的毛孔侵入身子里,以后再落下了病根儿。
可是,运动过后寒气没来,留下的后遗症却是……咕噜噜。
摸着干瘪的肚子,听着里面唱出的哀怨调调儿,陶华这才想起来自从白宇走后,她连口水都没有喝过,别提是饭食了。
就在陶华摸着肚子听着空城计的时候,从不远处飘来了一阵饭香味儿,狠狠地挑逗着自己的嗅觉,引诱着肚子里的怨气更大了。
“嗯真香啊!”
春婶子故意举着那碗棒子面粥在陶华的面前晃了晃,顺着小风吹过,香气四溢。滴水未进的她别说面前摆着一碗粥了,就是有碗白开水,她也觉得自己是喝了碗鸡汤。
陶华看着春婶子把碗收回去递向嘴边,吸溜了一口进去,声音响亮的像是故意喝给自己听的。
陶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口腔里堆满的唾液顺着喉咙咽了下去,闭上眼睛默念着枯燥乏味的医学理论,屏蔽掉外界给她带来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