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大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鸡笼子,里面的两只鸡正啄着菜叶吃。但,大喜再木讷也是有小孩子心性的,看什么都是好奇的。
陶华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拿着草药和捣药的器具来到他身边,陪着大喜一起观察。
“大喜,你跟姐说说,这是几只鸡啊?”
像这种简单的问题,刚开蒙的小孩子都会数了。如今,大喜也有八岁。在这里也算是个半大的男子汉,该顶起家里的一些小活儿来了。
可是,他现在的见识和智力只停留在两三岁,还是个撒尿玩泥巴的小奶娃。
大喜歪着头看着鸡笼子里的鸡直皱眉头,伸出细长的小手指指着它们结巴道,“一,一个……又一个。”
“对啊,大喜好聪明。那姐姐现在教你怎么把这一个又一个算在一起,好不好?”
大喜点了点头,那双呆滞的眼神中逐渐的浮上了一起光彩,终于有了些灵气。
陶华掰着大喜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耐心教着,一次不会就学两次,两次不会那就继续学,总有他会懂的时候。
时间在姐弟两人的说说笑笑当中飞快而过,等屋里的人加完热水也不见陶华拿着药进去,白宇心里的担心在疯狂的生长着。他扔下木桶就往外跑,在打开门子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陶华那甜美的笑容。
她的笑脸仿佛是那清澈明亮的的泉水,给人带来了阵阵清凉感。又像是盛开的花儿,带着迷醉的芳香,令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在这一刻白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个小巧不起眼儿的女人,会让自己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来。她的确有那个本事!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陶华见白宇出来了,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病人等着她去医治呢。
呀,瞧瞧我这脑子,差点耽误了大事!
但是大喜似乎是玩上瘾了,指了指白宇,掰着手指头说道,“一只……又一只……再加一只。是……三只鸡。”
“噗……大喜,你这傻孩子,也不能人家长的像什么,你就叫什么。知不知道?”
陶华看到白宇吃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摸着大喜的头又悉心‘教导’几句。
“丑女!!看来小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能开染房了!”
白宇看到大喜对着他伸出三根手指来,傻笑了几声。气得他脸上五颜六色的活成了一副调色板,什么颜色都有,难看得又滑稽又好笑。
陶华见白宇真的撸起袖子来打算要拼命,赶紧抱起她的药罐子,飞也似的逃命去了。空留下摸着脑袋发懵的大喜,还在琢磨着,我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治疗曹旬眼睛的第一步过程算是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到也不会太麻烦。每天换换药做做按摩,隔天针灸刺激下穴位,大致应该会没问题的。
但是,村里的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陶华刚刚吃完午饭,余氏家的王铁蛋就急忙忙地跑来了。
平时稳重到一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的他,这次到是慌张地有些坐立难安。
“妹,妹子。咱娘她……”
陶华见王铁蛋来找她时,这心里面就开始不安了。现在在看看他的神情,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念叨着,
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咱娘她……好像跟刘二哥的病差不多。”
过年的时候刘二哥没少出来晒太阳,他什么样子大家都见过。所以王铁蛋才怕了,怕余氏也会像他一样,不治而死。
咯噔一下,陶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怕什么来什么,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快,快带我去看看!白宇,你赶紧去把大牛给我找来,我有急事要找他。”
陶华把那包银针踹在了怀里,又往药箱子里放了些草药,抱起东西来跟着王铁蛋朝着余氏家里去了。
疫病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这早上刚刚嘱咐大牛把预防病毒的药洒在了吃水的地方,疫病就来了。
而且从余氏的这脸色和摸到的脉象来看,她已经是这一两天病的,怎么今儿突然就严重到了心脉要衰竭的地步?
“干爹,哥你们两人别害怕。干娘会没事的。但是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千万别不当回事好吗?”
“成成成,你说啥我们就干啥。只要你干娘的病能好,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不怕!闺,闺女,你下手扎吧!”
别看王当家的是四十岁的男人,遇到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慌乱的连北都找不到。
要不是听说刘二家的是陶华一阵给扎过来的,他早就套上驴车拉着余氏往城里去了。
“干娘的病我自有办法治,你们现在先把这炉火端出去,再把窗户打开,通通气。”
“啊?这……能治病?”
王当家的都做好了掏空家底儿给余氏买药材去的准备,突然听陶华说了几句跟治病不相关的话,顿时就产生了怀疑。
她这是在干啥?会不会看病啊?
陶华就知道他们对通风换空气这种事不理解,这才有了刚才那几句话的提醒。
就好比刘二哥家,得了病的人身子会越来越虚。虚弱的时候会给大脑造成一定假象,往往会用盖厚被子、关闭窗户或是生炭火来缓解。
殊不知,就是这种方式才加快了病情的发展,让呼出来的气息流不出去,新鲜的也进不来。
再加上煤炭本身就燃烧氧气,释放二氧化碳,不被熏得中毒也会造成大脑发懵的症状,从而感觉身体越来越弱。
“干爹,你就听我的吧。虽然你们做的这些事不能够治好干娘的病,但也会缓解她的病情不会再加重。”
王当家的看看陶华,再看看躺在炕上奄奄一息的余氏,总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好端端的人会被折腾死。
王铁蛋推了推王当家的胳膊,“爹,你就听妹子的吧。她是不会害了娘的。”
自己的儿子都这么说了,王当家的叹了一口气,扭过身去,背对着陶华说道,“桃大夫,我把人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治好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