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让宋芙蓉背对着大家伙儿,搂着她的头,放在了肩上。从背后看,只能看出她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哭。
“蓉儿你别难受,那扫把星就是个到处勾.引汉子的骚.货!迟早会被卖进窑子里,千人骑万人睡的。”
“再说了,在她的面前哭,那不是故意让她看了笑话,白白得意了去?”
好说歹说,宋芙蓉这才停止了抽噎,吸了吸鼻子说道,“嗯,拿了五两银子,改天我们就把她卖进窑子里去。让她一辈子都看不到表哥!”
袁氏马上点头应着宋芙蓉,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人哪儿能说卖就卖的,没嫁进曹家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小蹄子头上顶着姓曹的姓,卖她也得过得了曹旬这一关啊?
袁氏唬弄着宋芙蓉开心了,再转身的时候,也就把这些话给忘了。从来都没有提过。
“本来这些银两也不够看病的,但是蓉儿心地善良,不愿意为难你们。我就自认个倒霉,五两银子拿来吧。”
袁氏摆出一副很大度的姿态,只要陶华拿出银子来,这件事就算她吃个亏,过去了。
陶华看着杵在眼前的小黑手,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在半空中扇了扇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这是有人在放屁吗?怎么这么臭?”
噗嗤,村民们一个没忍住破了功,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袁氏就如同小丑一样,站在人群中间任人嘲笑,气得涨红了脸。
“你…”
看着村民们都在笑话袁氏,陶华就满意了。
“我之前说到哪儿了?是不是答应给你们五两银子?”
“哼,大家伙可都听着呢。你甭想赖账!”袁氏生怕陶华不给钱了先把话垫上。
而陶华也确实做了个掏钱的动作,不过当她摸到银子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一拍手说道。
“刚才只顾着说赔偿的事了,忘了说下这药费是多少钱,咱们现在也来算一算吧。”
听陶华这么说,袁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钱怕是不好拿了。
“啥…啥药费,我咋就不知道?”
陶华不急不忙地拿出个掌心大的小盘算来,故意放在袁氏耳边晃了晃,小珠子来回碰撞的声音不大点。但是在袁氏的耳中,却如雷声那般大。
“你晕过去了,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了。不过没关系,我可记着呢。让我来算算,止血药,一千五百个铜板。生肌膏,两千个铜板。
对了,那天还给你服用了颗最贵的药丸,还魂丹。这颗药在外面至少得卖十两银子,我给你算个便宜价,七两。”
“啥…?你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我自己吃了啥药咋会不知道?再说了,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这么说我还得赔给你银子了?”
袁氏听到那啪啪响的算盘声心里就发颤,再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她总觉得今儿就是把老命交代在这里,也走不了了。
“没错,这一共是十两零半贯钱。”陶华晃了晃手里的算盘说道,
“当然,像什么酒精消毒了、包扎用品、诊金都给你免了。剩下的就是那天乡亲们送你回家的事了,不知道大家伙儿是什么意思了。”
听完这么一套奇特的算账法,再看看气势十足的陶华,顿时,村民们有种后知后觉的明了。
怪不得当初桃大夫那么痛快地答应袁氏给她五两银子,原来早就算计好了后路。这样精明能算的婆娘要是自己能娶到手了,不愁日子过不好。
遗憾之余,村民们还是更喜欢看袁氏的热闹。
“嘿嘿,那天送你回家的事也都免了吧,你还是赶紧还桃大夫的药费,那可是大数。”
袁氏臊得满脸通红,气得她直跳脚,发了狠地指着陶华说道,“你…我,我没有让你治病,是你自己要治的,这钱我不出!”
啪,陶华拿着小算盘拍向袁氏的手,毫不客气地说,“那当初我也没让你去撞墙,你自己撞了还不是来向我要钱的?”
“既然我都肯答应给你赔偿,你为什么就不能付清我的药费呢?这种不公平的说法,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袁氏被噎的哑口无言,现在的她是怎么说怎么不对。干脆啥也不说,赖账。
陶华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嘛。
“你这不说话,是打算怎么还?是要抓去坐牢呢,还是真金白银的给?”
“这样吧,那五两银子就算是做抵消了,你再给我五两零半贯那就对了。怎么样,我可是很大度了哦~”
俏皮的陶华眨着黝亮的小眼睛,可她的表情却又是委屈巴巴的,勾得仁札心里直痒痒,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才润了下干涩的喉咙。
娘的,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她真的勾.人呢?能让这么美的女人从自己手里溜走,也真是邪了门儿了!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人到手才是最关键的。
短短几句话,袁氏气得翻了几下白眼儿,扑通一声,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真吓坏了,还是又再装疯卖傻。
这老寡妇每次都来这么一招,真当别人拿她没法子了?
陶华冷着眸子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包银针来,一层层的打开,那张嫣红的小嘴儿一张一合地说着,
“你要是装病呢,我的耐心可不多哦,说不准也会拿起大砍刀来砍上那么一下的。到时候你连喊冤的机会也没有,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要是真病了也没事儿,我是大夫,哪儿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病死?只不过有件事先说好了,这扎一针呢,得五百个铜板,也就是半贯钱。算是之前的五两零半贯,正好凑个整数,给我六两…”
陶华的话还没有说完,躺在地上的袁氏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抓起宋芙蓉的手,拔腿就跑。
“娘,你这是干啥?我还没有拿到那五两银子呢,我不走,你快点放手啊!”
宋芙蓉哪里有袁氏的力气大,连拖再拽的就把人给带走了。就留下一辆平板车,还有仁札和几个官差呆愣在那里。
“这讨钱的都跑了,你们还留在这里是想找打吗?”
曹旬一把提起插进地下的那把大刀,随手一扔,锵一声,仅差半寸就砍了仁札的脚指头。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赶忙拖拉着两条软掉的大腿往后挪了几步。
“快,快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