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去半颗脑袋,早就已经夕阳西下,月亮挂在了半空中,这声音是从后院传过来的,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听的话,还真是留意不到。
“不会真闹鬼吧?”
苏音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不断传进耳朵里的哭泣声,让她不禁想起以前看的那些无脑鬼片,把剧情融合其中,简直是吓白了一张脸。
“算了,算了,肯定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把窗户关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坐回到了床边,双手扶在膝盖上,腿不断的抖动着,排解着自己的焦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滴答,滴答……
琉璃国计时的水器,滴出来的水珠,打在盘子里面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苏音便是坐不住了,猛得从床、上站了起来。
“看一眼,就看一眼,应该没人发现的。”
好奇心害死猫,苏音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的,便走出了房间,冲一侧的小路,去了后院。
此时,是太后娘娘更衣就寝的时辰,宫里面的宫女太监,全部都在正殿伺候着,后院空无一人,她顺着那哭泣的声音,往一处偏僻的杂房走去。
周围早就已经杂草横生,若不仔细寻找,根本瞧不见被草挡在后面的门板,上面锁着一根生了锈的铁链子,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咚咚咚……
轻轻敲了敲门,苏音把耳朵贴在了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又是低声说道,“喂,里面有人吗?有人的话,最好回我一声。”
“钰莹。”
犹如幽灵一般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似乎与空气合为一体,有气无力,但还是能听得清,“钰莹,钰莹真的好想皇上,皇上到底在哪?”
“钰莹?”
苏音皱紧了眉头,虽然不知被关在里面的女人,到底是何人,但绝对不会是什么鬼魂。
再瞧瞧锁住门板的锁链,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就覆上了厚厚的一层铁锈,就连开锁的钥匙孔,也被挡在了锈迹的后面,许久没有被打开过。
“你叫钰莹吗?”
继续追问,可里面的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苏音的话,反倒是从房间里,唱出了曲调的声音,喃喃低、吟,但却缠、绵动情。
【枇杷树,儿郎坐,月挂天,女儿思。】
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反反复复的清唱着,苏音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乐曲,即便歌词单调,但却富有情感,这不是在唱歌,而是在抒情。
“钰莹,我不是坏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什么人在那?”
苏音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着,她又看了一眼身侧的门板,虽然有一些不情愿离去,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从一侧隐身逃走。
而刚刚发现后院有动静的人,便是苏姑姑,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玉梳子,明显是正在伺候太后娘娘梳头,却突然跑到了这里,估计是为那曲歌而来。
“苏婉,可否抓到人了?”
太后紧随其后,穿着一身轻如蚕茧的纱袍,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脸色略微有一些慌张,似是出了多大的事情一样,被躲在暗处的苏音,看得清楚。
而苏婉也同样一脸紧张,眼睛四下里瞧着,沉默了片刻,才走到主人身边,“主儿,奴婢刚才瞧了,并无人,估计是乱串的野猫,您无需担心。”
“这个死丫头,被关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心不死,整日都唱着这勾人小曲,想要把皇帝给引过来,真是痴人说梦!”
“主儿,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罢了,您何苦这般烦忧。”
苏婉在一旁搭话,又是伸手扶住太后,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正殿的方向走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陛下权当她已经死了,从未再提起过,就连之前一直不住人的畅春阁,也给了苏音,箜篌更是早早毁于大火,与她有关的一切,早就在宫中不复存在,谁又会真在乎呢?”
“哎……罢了,哀家现在担心的呀,不过就是苏音的这一张脸。”
“主儿,就算是长得再像,那也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脾气,更何况,这丫头的心里面,装的可都是温家的那位少主,早些打发了,事儿就了了。”
太后没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叹气摇头,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苏音的视线之中,她才从草丛的后面走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头雾水。
“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吗?”
说着话,又是冲着那不显眼的杂房瞧去,歌声早就已经停止,也没有了哭泣声,后院安静的,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音打了个冷战,用力缩了缩脖子,不愿想得太多,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个晚上,洗掉天牢的晦气,有什么事情,往后再说,急不来。
夜,又是弹指一挥间,悄无声息的划过。
第二天清晨,扶桑宫
“嘿,这位大叔,都已经告诉你了,要最鲜的虾仁,这都已经在冰窖冻过的,算什么新鲜?”
“苏姑娘,这一大清早上的,您让我上哪儿找新鲜的鱼虾呀?所有的食材,都是由御膳房,统一给各宫小厨房配几,那也得要提前一天打招呼的。”
苏音双手掐腰,身上穿着一白色围裙,下巴微微扬起,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管,反正这鲜虾蒸蛋,要是没有新鲜的虾仁儿,味道就会大打折扣,回头太后娘娘若是责备下来,我便说你们办事不力,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我也没必要跟你们操这份心,就半个时辰,赶紧给我准备好。”
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是初出茅庐,但也知道,这些家伙,在小厨房,也当了几年的差,只是弄一些新鲜的鱼虾,绝对不会难倒他们。
但之所以不愿意给自己准备,无非只是想要为难她这个新人罢了,说不好,还是苏姑姑特意安排的。
所以……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是想要挨板子?”
“好勒,苏姑娘,您等着,我们这就给您找去。”
说罢,两三个大男人,一溜烟儿的,便从厨房里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