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沉默了许久,突然站起身来向着宫玉斗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多谢宫州尉提点,姜昊差点入了魔道,你说得对,流民的大不幸,就是我们卫州的大幸,流民与卫州民众,我当然是选卫州民众。”
宫玉斗豪迈的笑了笑,说:“六王子你领悟了就好,其实我在刚上战场的时候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是慢慢的花了许久才走出来的,六王子你天资聪颖,我相信就算我不提醒你,你自己也能走的出来,我的作用只不过是让你快点走出来而已。”
然后宫玉斗说道:“六王子,这次将流民打退之后,估计他们今天是不会攻城了,你就下去休息吧,明天再上来,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姜昊看看自己,虽然不能说狼狈,可是也是衣着散乱,在衣服的边边角角之上,还粘上了几滴呕吐物,也实在是不适合在城头之上了,所以也没有推辞,冲着宫玉斗说道:“那我就下去了,宫州尉你辛苦一下,我明天一早就上来。”
宫玉斗点了点头,目送着姜昊走了之后,又返回城头查看城头的防御了。
而在卫州城外,宋乐也目睹了自己的先头部队被火海吞噬的情形,只见他双拳紧握,紧咬牙关,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冲着身后说道:“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击鼓退兵吧。”
他这样一说,后面的头目急了,纷纷劝阻宋乐。
“大人,不可啊,此时退兵我们弟兄就白死了。”
“大人,此时退兵可是有损士气啊,万万不可。”
“大人,请允许我带人冲上去,我保证,一定攻下卫州。”
…………。
“行了,死了那么多弟兄我不心痛吗,可是到了这个时辰了,只怕你们还没攻到卫州就会天黑,到时候你们怎么攻城,再说了,你看看你们后面的手下,还有没有士气了,我是主将,我说了算,退兵,回去再做打算。”
一群头目就像苍蝇一般围着宋乐嗡嗡乱嚷,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宋乐心情更加的不爽,于是怒斥道。
看到宋乐怒了,那些头目也就不吭声了,任由着手下打起了收兵的鼓声。
“咚、咚、咚。”的鼓声在战场之上回荡,剩下的士卒们如蒙大赦,急忙跑了回来。
此时的侥幸不死的贯巡也被他的手下抬到了宋乐的面前,刚才贯巡也是冲锋在第一排的,之所以不死,是因为他毕竟是历经百战的流民头目,战场之上的嗅觉惊人,在卫州城头射出火箭之时便发觉事情不妙,于是撑起了一个盾牌便向后跑去。
凭借着自己锻体期八层真气的加持,贯巡先跑出了不少距离,就是这些距离,让他能够有时间脱离火海,生还了下来,可是就是这样,他的身上也被烧成了一块块焦黑的伤疤,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衣服也被烧成了洞洞装。
见到宋乐之后,贯巡嚎啕大哭,边哭边向宋乐说道:“大人,你杀了我吧,我没攻上卫州城墙,还死了那么多兄弟,我死不足惜啊,大人。”
其实方才宋乐已经在卫州城外的山岗之上看到了攻城的情形,此次贯巡是做为指挥攻城的,按照道理来说,其实他的指挥没有什么毛病,包括遇到箭阵、弩阵之时让队伍先围成一个圈把攻城器械保护起来处理的也非常恰当,没有什么失误,只是遇到了卫州城的陷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像贯巡这种会指挥的头目流民之中可是不多,所以一旦饶了贯巡,宋乐也就不想杀他了。
“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错不在你,回去好好养伤,伤好之后我还要用你。”宋乐一反常态的柔声安慰道。
说着就挥挥手让贯巡的手下将他抬了下去。
晚上,宋乐聚集和众头目在他帐中商议攻城之事。
“庄议,今天攻城我们弟兄们损失了多少。”宋乐先问了庄议今天的损失情况。
“大人,今天我们攻城的有三千兄弟,到头来只回来了一千不到,一共损失了两千兄弟。”庄议今天也是颇受打击,说话都有些颓废。
“好啊,光今天一天就损失了两千兄弟,两千能征惯战的兄弟,这还是第一天,而且如果我们的兄弟是死在卫州城头之上,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现在呢,连人家的毛都没摸到一下,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你们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宋乐心疼的说道。
这也难怪宋乐心疼,首先,这第一批攻城的人虽然是众头目们一起凑的,可是作为首领,宋乐出的人是最多了,大概占了一大半,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手底下那些不是他派系的头目们又怎么肯出力气。
其次,能够作为第一批攻城队伍的士卒,都是众头目手底下的精锐,都是身经百战的流民,打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一鼓而下卫州城的主意,要是在平时,这群人就算攻不下卫州城,也能全身而退一大半人,哪里像今天,一下损失了那么多。
别说宋乐,就是其他头目也是痛心不已,这可也是他们手底下的精锐啊,就这么死了那么多。
可是看到宋乐这般样子,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包括纪泰。
这一时间,大帐之中雅雀无声,也让宋乐有了一些尴尬,毕竟是他提出的让众人说说,没想到会这样冷场。
最终徐成不愧是宋乐的嫡系,站了出来,说道:“大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值得挂怀于心,更何况我们今天只是小挫,并没有败,将来只要能够攻下卫州,别说两千士卒了,就算更多又怎么样,照样能补充的过来。”
“卫州城我们是必须打的,这是四位首领下的死命令,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今天的小挫也让我们看到,攻破卫州城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还是十分困难的,所以嘛,我们必须要仔细的想想,应该怎么攻城,不能像今天那样,拿着攻城器具就往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