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密谋
等到信使走了之后,阿古达木看了宝音一眼,说道:“我的女儿,你的判断对了,达尔罕的确是逃到了卫州。”
“可是父汗,我虽然猜出了达尔罕的目的地,可是却猜不出卫州这样做的目的。”宝音说道。
“这点其实不用猜,他既然招降了达尔罕,那么达尔罕必然有他的用处,带路,或者其他,不过,这次让看出了两件事情。”阿古达木说道。
“那两点,父汗。”宝音问道。
“第一件事情,合不勒这头老狐狸居然又逃出了我的手掌,他果然狡猾,居然让达尔罕攻击他的营地,然后才放达尔罕离去,而且,接着就给我来了这封信,来证明他的清白。”阿古达木说道。
“父汗,你是说这件事情是合不勒可汗一手策划的。”宝音问道。
“这是当然了,如果合不勒能够那么轻易的就被达尔罕攻击到了他的营地,那么他早就被我灭了,那里还轮得到达尔罕去。”阿古达木冷笑着说道。
“第二件事情呢,父汗。”宝音继续问道。
“第二件事情就更可怕了,宝音,你想一想,这次我们攻击达尔罕营地的消息,除了我们本部的人之外,只有几个在我们行进路线上的小部族知道,就是这样,居然都被卫州得到了消息,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在向着卫州渗透的同时,卫州也在向着我们渗透,而且渗透了很深,不知道有多少的消息从我们这里源源不断的传到卫州,你不觉得可怕吗?”阿古达木幽幽的说道。
“父汗,你说的是,这真是太可怕了,不过这次达尔罕投靠了卫州,我们应该怎么办?”宝音问道。
“派出使者,向卫州要人。”阿古达木冷静的说道。
“啊,父汗,我们这样要人,恐怕卫州不会给吧。”宝音惊讶道。
“如果达尔罕投靠其他部族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不管他,不过达尔罕投靠卫州,我们必须要人。”阿古达木说道。
“为什么,父汗,达尔罕投靠其他部族和卫州有何不同。”宝音再问道。
“我的女儿,如果达尔罕投靠其他部族,就拿朝鲁族来说吧,就是给他乌兰族又能如何,他照样实力远远逊于我们,反而给了我们攻击它的借口,可是卫州不同,卫州就算实力上逊于我们,却不会逊色太多,有和我们对抗的实力,一旦乌兰族投靠他们,他们就相当于有了一个草原深处的活地图,他们就有了主动出击攻打我们的能力。”
“更何况,如果我们对乌兰族投靠卫州置之不理的话,那么不等于变相的鼓励其他部族也投靠卫州吗,也许草原深处的部族不会,可是临近武烈国边境的那些部族呢,有了乌兰族这个支点,他们卫州就会逐步蚕食我们,到时候,我们也会重蹈我们吞并阿木尔族的故事。”阿古达木说道。
“可是,既然乌兰族对于卫州如此的重要,那么我们去要人的话,卫州会给吗?”宝音有了疑问。
“他们给自然是好事,如果他们不给的话,那我也只能开战了。”阿古达木果决的说道。
“父汗,我认为,这时候和卫州开战是不明智的,我们现在虽然说统一了草原的大部分地区,可是这么多年的征战下来,我们的勇士已经很疲惫了,他们迫切的需要休息,更何况,还有一些大部族我们并没有消灭,就比如说朝鲁族,他们的实力依然很强,我们一旦开战的话,他们怎么办,会不会从后面捅我们一刀。”
“再者说,父汗,我们有灭了卫州的能力吗,这些年,卫州厉兵秣马,卫州尉已经扩充到了一万人,再加上两万征北军,就算他们实力不及我们,可是要防守住我们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先休养生息,然后在吞并草原上剩下的那些部族,最后才和卫州决战。”宝音见阿古达木如此的果决,急忙劝道。
“宝音,如果你是一个男子的话,那我们孟合族未来的可汗一定就是你了,可惜啊,你是一个女孩子,纵然你见识深远,智谋出众,也不能继承我的汗位。”阿古达木赞赏的看了宝音一眼,说道。
“父汗,你别说这些了,我都急死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在这个时候和卫州开战。”宝音
见阿古达木对于问题避而不谈,焦急的说道。
“我的女儿,别着急,你刚才说的都对,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阿古达木笑着说道。
“哪一点,父汗。”
“那就是,你方才说尽了现在开战的劣势,可是你却忽略了这次开战的必要性和优势。”阿古达木说道。
“恕我直言,父汗,我实在想不出,我们这次匆忙开战有什么优势和必要性。”宝音撇了撇嘴,说道。
“宝音,方才乌兰族投靠卫州之后的形势我已经和你分析了,这就是必要性,而且,我们是在统一草原,凝聚实力,可是武烈不也是这样吗,等到我们统一了草原,武烈北方的势力还不知道会膨胀成什么样子。”
“还有就是,宝音,一统草原是我们的目标,在未完成这个目标之前,我们的将士们都憋着一口气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可是一旦完成了这个目标,那时候我们的将士们这口气一放,那想让他们打仗,把这股气凝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所以,我们与其等到将士们懈怠的时候攻打最强的敌人,倒不如现在就打。”
“而这次开战的优势吗,就是我。”阿古达木坚定的说道。
望着不解其意的宝音,阿古达木解释道:“宝音,你认为我这次攻打卫州的目的是吃掉征北军吗?”
“难道不是吗,父汗。”宝音疑惑不解的问道。
“哈哈,宝音,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想一下子吃掉征北军。我的目的是让征北军败上几仗。”阿古达木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我的优势是我,是因为,我是孟合族的可汗,我可以接受失败,哪怕我败了几次,几十次,只要我胜了,我就可以站起来,而姜昊呢,他可以吗,你别忘了,他的身后可是武烈朝堂,我可以承受失败,可是他姜昊确不行,他只要败上几次,武烈朝堂就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并让人把他换下来,这样一来,激进的人走了,换来的还会是激进的吗。”
“可是父汗,合不勒他们。”虽然阿古达木说的有道理,也把宝音说服了,可是宝音还是担心朝鲁族那几个大的部族。
“这次我会留下其木格和诺敏,让他们看住那几个部族,如果他们敢趁我攻打卫州捣乱的话,那卫州我就先不打了,掉过头来先把他们解决了再说。”阿古达木的眼中闪烁着寒芒:“这点我会让诺敏和其木格和他们那些部族说明白的。”
于此同时,在朝鲁族可汗合不勒的大帐之中,合不勒正在望着篝火沉思。
“达尔罕他们到卫州了吗?”合不勒突然回过头来,问他的亲卫。
“回大汗,算一算日程的话,他们应该到了。”那名亲卫想了一下,回答道。
“哎,乌兰族跑了,就该轮到我们了。”合不勒叹了口气,说道。
最近合不勒的心里非常的烦躁,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就是,达尔罕投靠武烈的事情,一方面,对于达尔罕投靠卫州,其实合不勒也是不赞同的,他虽然讨厌阿古达木,可是阿古达木毕竟是草原上的
一份子,而武烈呢,却是一个中原的一个王朝,他既然接受了乌兰,就是想让乌兰作为他插手草原事务的一个梯子,所以这件事情对于草原来说到底是祸是福,合不勒也说不好。
一方面,合不勒也非常理解达尔罕,作为一个部族的大汗,达尔罕只有把乌兰族的生存放到首位,纵然他也知道投奔武烈前途未卜,可是就像溺水的人要抓住一根稻草一般,他也只能这样做,所以合不勒才配合达尔罕演了一出戏,让达尔罕偷袭自己的营地,借机不动声色的放走他。
第二就是,合不勒知道,乌兰族作为草原深处的最后一个大族,就是阿古达木的眼中钉、肉中刺,阿古达木是一定要先除之而后快的,所以只要乌兰族存在一天,阿古达木就算恨死了他合不勒,也不会先动合不勒的,可是乌兰族这样一跑,朝鲁族的位置立马就显眼了起来,那时候,它朝鲁族就是孟合族的首要目标了,接下来,朝鲁族所承受的压力肯定会更大。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的话,那么阿古达木一统草原,也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了,一想到朝鲁族要在他手上灭亡,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酸痛。
“父汗,恩和族的庆格乐汗来了,就在帐外等着见你。”正在这时候呼兰走了进来,对着合不勒说道。
“快请。”合不勒急忙收起了他那张带着忧愁的脸,对呼兰说道。
也难怪合不勒如此的重视恩和族,因为在如今的草原之上,能够和孟合族过一过招的部族差不多只有恩和族和朝鲁族了,所以唇齿相依之下,合不勒与庆格乐走的非常之近。
“合不勒老兄,你好悠闲啊,还有心思在这里烤火,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大营差点就被达尔罕给烧了。”庆格乐一进大帐,就说道。
“庆格乐老兄,这件事情我也不瞒你,这是我故意的,为的就是放走达尔罕,都是草原一脉,又都在阿古达木的阴影下过日子,他也不容易。”合不勒实话实说道。
“这点我早就猜到了,合不勒老兄,你这一步棋走的够险的,你就不怕阿古达木找你算账。”庆格乐说道。
“这些年达尔罕老兄替我们两个部族顶在前面,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至于阿古达木的反应,反正乌兰族一走,就算没有这回事情,也该轮到我们了,所以也无所谓了。”合不勒叹道。
“合不勒老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们要计划好今后该怎么办啊,这次乌兰族一走,我们可就暴露出来了,阿古达木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庆格乐说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两族的力量,只能对抗一时,而不能对抗一世,所以,阿古达木吞并我们的部族,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合不勒沉重的说道。
“不行,我不甘心,你的朝鲁族,我的恩和族,都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大族,我不甘心就这样把它们交到阿古达木的手上。”庆格乐说道。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也许长生天就是这样安排的吧,我们还能够逃出长生天的安排吗?”合不勒说道。
这时候,庆格乐左右望了一眼,对着呼兰以及周围的亲卫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合不勒大汗有事商量。”
呼兰和亲卫们看了合不勒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就都退了出去。
“合不勒老兄,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庆格乐低声说道。
“庆格乐老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又有什么该不该讲的,你直说就是了。”合不勒说道。
“合不勒老兄,原来我和你一样,也看不到希望在哪里,可是这次乌兰族投靠武烈,我却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你知道,这些年我和卫州做边贸生意,认识了几个卫州商人,他们中间有一个人神通广大,可以联系到他们的六王子姜昊…。。”庆格乐神秘的说道。
“住口。”庆格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合不勒打断了:“这是出卖草原啊,庆格乐老兄。”
“合不勒老兄,你太大惊小怪了,这怎么能够算出卖草原呢,我们只是借武烈的力量来抵抗阿古达木的蚕食而已,既然他达尔罕能够这样做,我们为何不能?”庆格乐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