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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小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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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鲜红的一切
    但莫止湛这人,却是极其不愿意掺和别人家事儿的。

    哪怕莫皖北是他弟弟。

    但星辰阁与青黛院,终究是两个家。

    “节哀。”

    莫止湛只淡淡对莫皖北说了两个字儿,便伸手将沈扶摇牵住,道:“快天亮了,趁着雨小,先回去吧。”

    沈扶摇早已不是初入侯府了。

    亦不是,第一天认识莫止湛。

    现在的她,知晓如何去看人脸色。也知道,莫止湛话中的深意。

    于是点了点头,交待了句:“好好照顾沁雅,她不容易。”

    说罢,便随莫止湛走了。

    莫皖北依旧瘫软的坐在椅子上。

    许是因为瞧见莫止湛与沈扶摇牵手离去的画面,太过恩爱美好。

    又许是,沈扶摇离开前的那一句‘沁雅不容易’。

    莫皖北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沁雅姨娘是这几年来,最深得他心的女子。

    看起来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的。

    但,她最懂他。

    很多时候儿,沁雅姨娘就像是一朵解语花。但凡他有半点的不开心,沁雅姨娘都能察觉,并很快给他一个中肯的建议。

    也正是因此……

    哪怕她是青楼出身,他依旧视若珍宝。

    可现在……

    他视若珍宝的人,竟被他的亲生母亲害成了这样!连同他那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一并遭了罪。

    “北哥儿!”

    庄眉宁瞧着现下的莫皖北,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连续喊了他几声儿得不到回应后,竟径直走到莫皖北跟前,将莫皖北摇醒:“莫皖北!”

    莫皖北缓缓收回了涣散的目光,却并不说话。

    他这模样儿,让庄眉宁与莫慎儿害怕。

    “四哥!这事儿,应该不是母亲做的。”

    莫慎儿鲜少见庄眉宁如此。

    她这个母亲,的确是一言难尽了些。

    可在自己和哥哥面前,只要是做过的事儿,基本都会承认。

    因为在庄眉宁的眼里,她自认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我害了她就是害了她,还不值得费心去找借口。

    就像一开始……

    庄眉宁不喜欢那个叫沁雅的女人。

    所以,就算莫皖北再喜欢,庄眉宁也依旧当着莫皖北的面儿,说沁雅姨娘不是个好人。

    当然,除了莫固安那件事儿以外。

    撇开那件事儿不说,庄眉宁还真没像过今日这样,如此委屈与冤枉。

    “你素来与她同一个鼻孔出气儿,自然会为她说话。”

    一直不肯开口责怪庄眉宁的莫皖北,终是在莫止湛与沈扶摇离开以后,道:“慎儿,女孩子有点心机没错。至少以后在深宅大院里,你足以保护自己。

    但现在,我真担心!担心你以后也会变得跟她一眼,六亲不认!”

    “我……”

    莫慎儿一下就被莫皖北的话堵得死死的。

    六亲不认。

    这词,倒没用错。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庄眉宁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女儿将自己当成仇人也便罢了。

    就连儿子,也这般误会自己。

    “莫皖北,你给我清醒一些!”

    她不断摇晃着莫皖北,一字一句道:“在你眼里,难道你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吗?

    你别忘了!前一阵子,沁雅才因为谣言一事儿,闹了一出上吊自尽!现在整个北定侯府的人,都在背地里说我是个恶婆婆!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

    我是不喜欢她,甚至恨不得她死!可再不喜欢,再厌恶,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你明白了吗?”

    说罢,又道:“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那人想害我,更想害咱们母子离心!”

    “你终于承认,你想让沁雅死了。”

    莫皖北的话,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但听在庄眉宁与莫慎儿的耳里,却是愤怒极了。

    “你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是想告诉我,或早或晚,你都会害死那孩子?”

    “北哥儿……”

    “既是如此,你动手与不动手又有什么区别?我儿子没了。沁雅现在,还躺在里头。你这个做母亲的,很高兴吧。”

    莫皖北似是没听见庄眉宁在唤她,只自顾自道:“是啊!自从上次谣言一事儿,惹得沁雅上吊自尽以后,侯府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对准了你。

    按道理来说,你是不会动手的。因为只要沁雅出了事儿,任何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你。

    可是母亲,你素来懂得利用局势耍手段。这一次,焉知你不是险中求胜?”

    “你……”

    “快天亮了,你们走吧。”

    莫皖北懒得再跟庄眉宁多言。

    只是酿跄着起身,道:“这一次,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沁雅那头,我也会寻个借口,让她吃了这哑巴亏。

    但是以后,别再动她。”

    言毕,便丢下庄眉宁母女二人,入了帷幔。

    女子临盆或小产时的血,乃是污秽之物。

    对于男人来说,是大忌。

    自古以来,无论是帝王之家,还是寻常百姓之家。女子临盆或小产时,男人都是侯在外头的。

    就怕那见了那污秽之物,会坏了男人的气运。

    所以,方才莫皖北想冲进去时,莫止湛才会在一旁拦着。而庄眉宁,也难得跟莫止湛说一样的话。

    可现在,莫皖北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又或者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想见沁雅。

    只想见她。

    然……

    当他进了帷幔,真正看到那躺在床榻上的沁雅时,却再也迈不动脚了。

    沁雅的脸是那样白。

    额头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至今都没干。

    床榻上与身下,是丫鬟还未处理完的血。

    还有那地上……

    地上那个被裹得严严紧紧的,正是被打下来的死胎。

    鲜血淋淋,腥味弥漫。

    莫皖北很想去看一眼那孩子。

    那可是个儿子呢。

    是他莫皖北今生的第一个孩子。

    是他和沁雅的孩子。

    可是真奇怪啊。

    他那么想去看他的儿子,那么想去抱一抱那婴儿。但一双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能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盯着那鲜红的一切。

    他的沁雅。

    他的儿子。

    还有……

    还有,他那愚昧的母亲,所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