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楚楚当众被打,脸上挂不住,非但不反思是自己挑事在先,反而觉得颜疏雨不分尊卑,气得红了眼眶。
颜疏雨见状笑出声,心里爽快极了,冲着她叫嚣道:“有本事去四王府找王爷说呀,看他理不理你。”
颜疏雨嚣张,非常嚣张,比纪楚楚曾经还过分,但是啊,她就嚣张怎么了!
纪楚楚捂着脸,瞥了一眼简木兮,简木淡笑:“不去消肿,这张脸可就毁了。”
木兮怎么可能帮她说话?傻子,颜疏雨充满傲气地哼了一声,回首与简木兮说:“木兮,我先回去了,阿颜还等着我用膳呢。”
“去吧。”简木兮温柔地目送她离开之后,望着捂着脸努力憋住眼泪的纪楚楚叹了一声,和平共处不好吗?都被赶出来了,还不知悔改,真是无可救药。
本来若是在她府邸,不争不吵,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出来招惹是非。
眼下纪战北与御史大夫之女婚期已近,纪战北为此不知多头疼哩。
再加上合欢楼一事,御史大夫对这桩婚事已经不那么同意了,据说天天去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但皇上也很难做,因为这门亲事,是纪战北求来的。
“你可知纪将军有多头疼你?”简木兮忽然对纪楚楚说,始终温柔地笑着,心里想若是说服她从此不使绊子,也了了疏雨一桩心事。
纪楚楚拂袖站得笔直,倔道:“三王妃莫管他人家事。”
简木兮哑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御史大夫的职责没有太尉那么重要,纪战北说的是让太尉或者御史大夫之女随便嫁一个给他,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御史大夫之女。
他本就拥有兵权,再与太尉攀了关系,那还得了,整个军师岂不是他说了算,更加难以撼动了。
所以不管御史大夫怎么求情,皇上就是不肯松口,打算用御史大夫的女儿稳住纪战北。
御史大夫没得办法,只能将这苦水往肚里吞。
唉,还是疏雨说得对,位高权重但傻里傻气的女人最让人头疼。
简木兮左右看了一眼,忽地将她拉到无人的巷子里想与她推心置腹说些贴己的话,试图点醒她。“人都说出嫁从夫,你怎如此听兄长的话?”
纪楚楚直视简木兮的眼睛,回答得十分认真:“他给了我一切。”
简木兮震惊了,然后无语凝噎,给了她这一切的难道不是阿颜吗?这女人是个傻子吧?
她倒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一点笑意:“你听夫君的,尚且能得到宠爱,听兄长的,能落得什么好?他将来也会有自己家,无暇顾及你,他不会像你对他那样对你。”
纪楚楚大怒,指着简木兮的鼻子臭骂:“不准你胡说八道,兄长待我如何,难道你比我清楚?”
说完之后,她想起颜疏雨嘚瑟的样子,更是恼火,阴阴沉沉说:“起码比王爷好,我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简木兮只觉得无法呼吸,再说下去会不会死掉?但为了疏雨能平静休养身子,她决定再忍忍,于是又说:“你还有自己。”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依赖兄长和夫君还能依赖谁?”纪楚楚非但不听,反而越发生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稀罕是因为你已经拥有!”
简木兮见她如此执迷不悟,至此,也不再多说了,有时候还真是旁观者清啊。
颜疏雨此后得知消息,心知这女人是彻底没救了,默默地做好准备,让简木兮不要再为此花费心思。
颜疏雨心里暗暗地想,真是实力演绎什么叫智障,哪有几分大家闺秀端庄的样子,“真给大家闺秀丢人。”
青枫道:“主子说笑了,她不过一个将军之妹,许配给王爷的时候,纪将军还不是个大将军哩,如何称得上大家闺秀。”
颜疏雨漠然点头,沉吟了一会,又问:“先帝如何答应的?”阿颜当时不是盛宠吗?有可能成太子的人,先帝怎么会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要知道如果先帝没有突然驾崩,接下来的发展极有可能是改立阿颜为太子,那纪楚楚就是皇后啊!她那样的人,怎么母仪天下?颜疏雨感到费解。
“默许的,”玄天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先帝本让我娶丞相之女为王妃,不料想出了这事,想起恩情,也就默认了。”
颜疏雨差点惊掉下巴,“丞相之女?不是柳重锦,当今皇后吗?”
“正是,当时婚期都商量好了,恰好当时太子妃病逝,为避免浪费和其他调整,就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
“你们皇族的关系真复杂。”颜疏雨皱着眉头埋怨,他们之间各种关系,宛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真羡慕那些有封地的王爷,可以远离京城,还有自己的军队,自成一小国。
“你说,当今圣上厌恶你,是不是也有这层原因?”颜疏雨凑到玄天权耳边悄咪咪地问。
“或许吧。”玄天权苦笑,他定然觉得皇后是自己不要了才嫁给他的,唉,人心啊,真是叵测。
“王爷何不如去要个封地?”颜疏雨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玄天权先是一愣,然后难过地拥她入怀,“很难,他是不肯放我去封地,去组建自己的军队。”
他在皇兄一开始登基就开始等,等到现在也没能等来封地,刚开始还时常上奏,后来也就麻木了。
颜疏雨在心底长长地叹气,不曾想过他的处境竟这般艰难。
“我总觉得对不住你。”玄天权隔了良久,忽然说道。
颜疏雨勉强挤出笑容,摇摇头,“王爷对我不差,能给的都给了,我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反倒是你,性命堪忧,少做些违抗的事情。”
玄天权知她说的事情是指合欢楼一事,淡笑问:“我能说真话吗?”
颜疏雨傲娇地拒绝,“不,不准说。”
玄天权乐呵呵地也不恼,剑眉一挑,答道:“我全是为了你。”
颜疏雨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不全是为了她?“我就知道,你们皇族的人做事都不会那么简单。”
“我……我和他们不一样。”玄天权一脸诚挚地说着。
颜疏雨斜睨一眼,忽然笑了,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