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南处溪下船时,船身有些摇晃,颜疏雨有些害怕,她怕摇晃更怕水。
前世淹死,今生被纪楚楚推下池塘,两次,每次都差点死掉,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一看到河和池塘的地方就害怕。
不凑近还好,凑近了越发害怕。
她往前迈了一步,不禁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颤颤地又收回脚步,那一刹,她想转身跑了。
“公子莫怕,属下会接着您,接得稳稳的。”南处溪伸出修长的手欲接她,眼里都是温暖的笑意,温柔缀满了他整个脸庞。
颜疏雨深呼吸,软软纤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鼓起勇气迈出一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稳稳地落在船头。
所以根本看不到南处溪眼里的满足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他牢牢地,光明正大地握紧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恐地瞥了一眼慕青山。
却见慕青山背过身与青梧说话,暗自松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夫人脸上,“公子不要怕,属下握着您的手,您不会有事的,相信属下。”
“好”颜疏雨甜甜地笑,鼓起勇气,收起在岸上的另一只脚,完完全全站在船头。
正当她企图站稳时,船头另有男子上船,导致船头不太稳,颜疏雨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怀中,南处溪下意识圈住她的腰,用力抱住了,搂入怀中。
众目睽睽之下,南处溪红了脸,却仍旧没有放开她,低头,沉默了。
颜疏雨没有多想,心头只有感激,推了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我可以站稳了。”
南处溪依言放开,心头充满不舍,但慕青山看过来了,他不得已放开,若被人察觉,他身为男儿倒是没什么,更多脏水会泼到夫人身上,况且……他如何面对王爷?
王爷他……是真心对自己啊,唉,天意弄人罢。
“公子?”慕青山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关切,颜疏雨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船头也好吓人,你们快下来,咱进去了。”
“好。”慕青山满口答应,示意青梧先下,青梧点了点头,心头疑惑夫人几时下去了,难道是侍卫长与她说话时?
夫人不怕水了吗?青梧虽然疑惑,但没有做他想,走到船头时,船身略晃动,只见夫人脸色煞白,慌忙问:“公子,您怎么了?”
颜疏雨吓得浑身僵硬,呆呆地盯着船板,仿佛不盯着就会摔下去一般。
南处溪虽然担心得要死,但不敢逾越规矩,淡淡说:“公子怕水,你好生扶着。”
“是。”青梧道了个万福,说话间,慕青山走上来,立马握住颜疏雨的手,使她感到安全,然后迅速放开了,根本不敢有多一点的接触。
她此刻身着男装,但不代表她就是男人了,身处公众场合,还是得注意,不得让人看穿了心思。
特别是……还有处溪和青梧在,他不仅不敢靠近夫人,甚至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敢。
青梧扶着主子,余光却一直在南处溪身上,只是口中称呼:“公子咱走慢些。”
颜疏雨回首看了岸上,虞梦还没出现,青梧说了,她已经暗示了,虞梦也表示知道,怎么还没来,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
就这样,四人心怀鬼胎跟着虔婆走进船里,现在已经入夜,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南处溪和慕青山一左一右与颜疏雨并肩而行,不让她挤着。
颜疏雨环顾四周,笑了笑,“从外边看不怎么觉得,走进来才发现里边挺大的。”
“公子说笑了,奴家这幻水舫只是雍河中等的船,比不得公子见过的大场面。”虔婆赔笑说着。
颜疏雨颔首,不再搭话,放眼望去,形形色色的男人穿梭船里,你能看到平时斯文儒雅的男人满面潮红,肆无忌惮地调戏莺花。
也能看到平日肃穆的男子放浪形骸,“呵——”颜疏雨冷笑,只有男扮女装,走进这些地方,才能看到这么震撼又觉得讥讽的场面。
这就是男人啊,看得越多这样的场面,对男人越失望。
不知怎地,她忽然想到君子慎独这四个字,想起玄天权笨笨的温柔体贴,心里泛起暖意,他……真是难得的良人。
正当颜疏雨胡思乱想时,虔婆推开一扇门,“公子,这边请。”
颜疏雨回过神来,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十几个莺花坐在里边,排成一排,像菜市场摆着的菜任人挑选。
南处溪洞悉她的尴尬,与虔婆道:“不了,先来几个唱曲的,清倌人为好。”
“是。”虔婆客客气气地道了个万福,这行人……是想梳拢清倌人罢,也罢,哪个清倌人能被这么温柔的官人梳拢,算得十分幸运了。
“请公子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安排。”
颜疏雨颔首,任由她离去,哪知一转眼看到青梧绯红的小脸,笑了一下,“这还是前边,若到了后边,你如何自处?早知你这般害羞,就不带你来了。”
她的笑容十分轻佻,倒真有几分浪荡意思。
颜疏雨看他们呆滞的样子,咯咯轻笑,演一场戏罢了,电视上演的浪荡公子海了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青梧兀自低头,红了眼眶不敢出声,她……她一个女儿身,又不似主子这般见惯风月场,哪能……哪能一下子适应。
南处溪环顾左右,不经意看到青梧快哭了,怕她坏了夫人心情,立即打圆场,“她常在府中待着,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公子放宽心罢。”
颜疏雨唇边始终挂着一丝笑意,充满魅惑,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生气,只是提点,免得惹人注意。
南处溪给了台阶下,也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道:“好了,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原来她看到了啊,青梧赶紧抹了眼角的泪水,别过头却撞见管家的目光,立即觉得十分难为情,因此烧红了脸庞,怯怯地低声道谢,“谢谢”
“嗯。”南处溪懒懒地答应,没有放在心上,转身与夫人道:“虔婆来了。”
颜疏雨立即挺直腰板,站姿也变得粗犷了些,亲昵地招呼虔婆,“娘亲,事情办得如何?”
其余两人因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然后回过神来,想起夫人到底是青楼出身,见过场面多了,算不得无师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