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问道：“你方才与南暮雪，如何了？”
“提起就想生气。”颜疏雨不开心地说着，然后一一说出，玄天权听了也怪不是滋味的，“眼下婚期已定，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寄希望于她婚后能够规矩一点了。”
“不会的，”颜疏雨叹气，摇了摇头，“婚前就已经如此，又怎能期望她婚后一夜改变？其余的倒是小事，怕就怕在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坏了大事。”
玄天权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夫人莫忧虑太多，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若有什么事再商议好吗？”
“好。”反正现在担心也没用，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一名侍卫急急忙忙走进来，“启禀王爷，管家请您去一趟账房，说是给周将军的贺礼还没有着落。”
“好，本王这就过去。”
两人携手走出画房，玄天权去了账房，颜疏雨本想去霁月坊，但想了想，转头去了客房。
向婢女问过慕星回的房间，她快步去了，此时的慕星回拿着今天买的新衣裳在铜镜面前比划，听得门外的婢女在行礼：“夫人万福金安。”
她舍不得随意乱扔，慌忙想把新衣放好，又不知放哪儿才好，慌乱间，侧妃已经进来了，她只好低头作福，不敢吭声。
颜疏雨知她性子，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径自找座位坐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衣裳，问：“今儿兄长买的？”
慕星回脸红红地点头。
“凤冠霞帔可托人做了？”颜疏雨的语调温和得不能再温和，生怕吓坏她。
“不，”慕星回摇摇头，“是娘的。”
颜疏雨颔首表示理解，有很多为人母亲的，都会亲手给女儿做嫁衣，亦或者将自己的嫁衣赠与女儿，不过后者还是少数吧。
嫁衣是后半辈子很值得念想的东西，只有比较普通的家才会赠与，一件凤冠霞帔的造价不低，特别是凤冠，起码也得是金银做的。
富贵人家还会镶嵌珍珠宝石之类，因为它对于一个出嫁的女孩子来说特别重要，不光是意义，还关系着在夫家的地位。
娘家若有钱有势，在夫家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如纪楚楚。
“星回可喜欢周将军？”颜疏雨眨了眨眼睛问道。
“怎么总是问。”也许是天然的亲近感，也许是因为夫人温柔的眼神以及循循善诱，慕星回没有那么害羞了。
虽然小脸依旧绯红，也不敢抬头，但愿意跟她说话了，还是夹杂着抱怨的那种滋味。
不知怎地，颜疏雨有点激动，又有点疑惑：“总是？”
“兄长方才问过了。”
“你怎么回答的？”颜疏雨满脸期待地等着她回答，慕星回愈发害羞，头压得更低了，声音细微地说了句：“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颜疏雨开心地笑，这样害羞又可爱的女孩子，换做是她，也很喜欢呀，可比心机深沉的招人喜欢多了。
一般女儿家从小就知道长大后要嫁出去，这个家只是暂时的家，慕星回也不例外，而且也知道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也没有什么心上人，能碰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已经很幸运了。
她也没什么或者期待或者难过或者别的什么心绪，因为这是一直就知道的事实，又怎么会伤心，她只是顺从父兄安排罢了，等到及笄就嫁入周府。
她能做的只有好好侍奉夫君，相夫教子，并且多提点娘家人，在爹百年之后，要与兄互相扶持，不可闹别扭。
夫人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提点她的吧？先前爹已经跟她说过了，“夫人放心，星回一定听话，不给夫人和父兄添麻烦。”
颜疏雨淡笑，走过来亲昵地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傻孩子，不用那么懂事的，小小的事情可以跟将军撒撒娇。”
慕星回很喜欢夫人，所以没有躲开，反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她，“撒娇是什么？”
略带稚气的可爱脸庞满是疑问，颜疏雨淡淡地笑，拢了拢她被秋风吹乱的一缕青丝，“等你嫁了人，自然就懂了。”
“是像王爷和夫人那样吗？”
颜疏雨小脸一红，“是……是吧。”
才来了一天，怎么什么都知道了？他们这么藏不住……吗？
几天后的上午，先雪苑里，简木兮正在教花奴们怎么护理精贵的香雪梨花，一名婢女走进来与陪在旁边的颜疏雨耳语几句。
简木兮转身就看到她愁眉苦脸，担忧问：“出什么事了？”
“南暮雪。”
颜疏雨只说了名字，简木兮便懂了，当即不再多言，先前听阿颜与王爷讲过，王爷回来与她说起，南暮雪端庄大气，但少了善良的底色，又沉浸于心计中。
这几天明里暗里在打听疏雨是如何逼走纪楚楚的，听了叫人心凉。
颜疏雨收敛神情，摆手让婢女带她进来。
白止还没回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也越来越担心，甚至夜里睡不安稳，事已经够多够烦的了，最好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不然她真的控制不住炸毛了！
婢女领着南暮雪进来，她看见一个十分娇媚温柔的女子在与花奴说着什么，正眼也不看她，心里有些不爽，但没有说话。
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沾堂兄光芒的民女罢了，能与侧妃相处能进后花园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暮雪见过侧妃。”
颜疏雨点了点头，然后顺势介绍简木兮，“见了三王妃，还不快行礼。”
原来是三王妃啊，南暮雪赶紧上前道了个万福，“暮雪参见三王妃。”
“起来吧。”简木兮温和道。
南暮雪款款起身，不敢直视三王妃的眼睛，但余光一直在打量她，简木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借口去检查梨花树，走开了。
颜疏雨瞟了一眼南暮雪，面无表情问：“你寻本侧妃有何要事。”
南暮雪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但是为了以后能常来四王府，她决定忍让，扬起甜美笑意，“暮雪想问……将军他……凶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