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堂屋,发现堂屋西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床边,正在给床上的男子擦脸擦手。
床上的男子首先发现了霍晓晨他们三个,随后那个中年妇女也发现了他们,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床上的中年男子吃力地说道:“蒋校长陈主任你们好,你们又来了……”
那个中年妇女也认出了蒋校长和陈主任,赶忙也问起好来,蒋校长道:“老邵,你的身体咋样?”
那个中年男子脸色苍白,脸上挤出几丝笑容,道:“还是那样,看来我是起不来了。”说话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悲沧。
蒋校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对霍晓晨道:“这是邵语蓉的父母。”随后又对邵语蓉的父母道:“这是我们学校的霍校长,他现在镇政府工作,当他听说邵语蓉退学了,便赶着过来看望你们。”
霍晓晨急忙走上前去,道:“邵叔邵婶你们好!”
邵语蓉的母亲赶忙从旁边搬过几个凳子,请他们坐下。凳子也是破烂不堪,坐在上边还吱呀吱呀地发出响声。
突然之间,邵语蓉的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定定地看着霍晓晨问道:“霍校长,你是不是叫霍晓晨啊?”
霍晓晨匆忙点头应道:“邵婶,是的,我就是霍晓晨。”
她听到这里,眼圈随即通红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团团打转,道:“我们家语蓉多次和我们说起过你,说你对她帮助很大,还给她买这买那……”她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邵语蓉的父亲,仔细地看着霍晓晨,躺在床上虽然无法动弹,但也是努力地欠了欠身子,冲霍晓晨道:“霍校长,谢谢你对语蓉的照顾!我们对你感恩不尽。”
“邵叔邵婶,你们不要客气,我是老师,语蓉是学生,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对了,语蓉干什么去了?”
“她到县城去打工了。”
“她打的什么工?”
“在一家饭店洗盘子摘菜,不过她每天晚上都会赶回来,在县城里没地方住,只能是来回跑,真苦了我的女儿了……”邵母说起自己的女儿来,忍不住地就心酸,一直在眼眶内团团打转的泪水忽地一下夺眶而出。
霍晓晨看她这样,心中难过的更加厉害,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蒋校长和陈主任在旁也难过的连连摇头,陈主任性格爽直,道:“我身为教导处主任,对这么勤奋努力学习的好学生却帮不上什么忙,深感惭愧。”陈主任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瞬间一个既高挑又瘦削的女子从外边风风火火地快步走了进来,她进门之后,方才发现家里来人了,不由得怔住了,道:“家里来人了……”话未说完,她就认出了蒋校长和陈主任,赶忙鞠躬说道:“蒋校长,陈主任,你们来了?”
说到这里,她忽地看到一个人站了起来,正在凝目看着她。她仔细一看,更是吃惊,赶忙说道:“霍大哥,你也来了?”
霍晓晨赶忙点了点头,道:“语蓉,你这是才从县城赶回来?”
邵语蓉点了点头,匆忙又从霍晓晨笑了笑,但笑的同时,她的秀眸被泪水给遮挡住了。她唯恐被霍晓晨发现她掉泪,赶忙低头轻声说道:“我去给你们烧水。”说完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霍晓晨看了看蒋校长和陈主任,蒋校长和陈主任都冲他点了点头,他立即跟了出来。
邵语蓉此时已经到了厨房里去生火烧水,霍晓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蹲在土炉面前生火烧水的邵语蓉,轻声说道:“语蓉,你不要忙了,我有话问你。”
但邵语蓉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蹲在土炉面前,一个劲地往里添柴,土炉中的火苗直往外蹿,映红了她的脸颊。
霍晓晨仔细凝看着她,她比以前更加瘦了,也更加憔悴了,脸色虽然有些红润,但更多的却是艰辛和少有的沧桑。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脸上就写满了沧桑,何时是个头啊?霍晓晨发现她的十个手指更是贴满了创可贴,这无疑是在饭店里洗盘子摘菜造成的。
看到这里,霍晓晨再也无法忍受,本来湿润的眼睛忽地一下流出泪来,并且是越流越多。
不行,我要尽快和她谈话,让她重返校园。想到这里,霍晓晨急忙平复下自己悲酸的心情,抬手悄悄将泪水揩尽,深吸了口气,说道:“语蓉,你先别忙着烧水,我有话和你说。”
邵语蓉明知道霍晓晨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但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当霍晓晨再次说话时,她忽地一下双手捂面,蹲在土炉面前,无法控制地呜呜地低声泣哭起来。从手指缝里传出的嘤嘤的低泣声,让霍晓晨更加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