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军师惊愕的转头,待看清对方眼底的怒意,这才讪讪的闭嘴。“是。”
在燕王府的时候,杜月娘看得最多的戏码就是奴大欺主,如今来了大元的军营,竟然还能欣赏到这么一出好戏。当即戏谑的看向军师,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军师回头与她对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真是越没有本事的人,越喜欢看不起别人。杜月娘好笑的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垂眸静静喝茶,那一副漠视的态度瞬间刺痛了军师孤傲的小心脏。
“哼!无知妇人。”军师怒瞪着杜月娘,拂袖哼道。
被人当面怒骂,杜月娘也不恼,笑嘻嘻的继续望着军师,边叹气边摇头,但那同情又鄙夷的眼神,瞬间刺激得军师火冒三丈!
“放肆,你那是什么眼神?!无知妇人,无耻村妇,竟不知廉耻的跟来军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放肆?”军师活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他本是个沉着冷静的性子,如今却被她一两个眼神刺激得人前失态。
此言一出,燕今歌怒然起身,手中的杯盖瞬间飞出击中军师的膝盖,逼得后者哐当一声跪在了杜月娘的面前。
见对方跪下,杜月娘这才笑道:“年刚过,军师行如此大礼,可是没有红包拿的。”
哐当跪在地上的军师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对面的女子如此调笑,当即气得脸色阵阵发青,扶着
椅背怒然起身,斥道:“卑鄙。”
“够了,军师退下吧。”萧齐宇不忍见他再出丑,及时出声替他解围。
军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能违抗大皇子的命令,只能恨恨的瞪了杜月娘一眼,小声嘀咕道:“攀龙附凤的无知妇人。”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自己无知,杜月娘却不打算再放过他,冷笑道:“先生说我无知,不如我们比一比,让大伙儿都看看到底是谁无知。”
“你要和我比试?不知死活。”军师气得浑身发抖,想他饱读诗书这么多年,就连大皇子都对他敬重有加,这无知村妇竟要与他比试。
杜月娘不屑的白他一眼,挑衅道:“废什么话,你就说你敢不敢应。”
中军帐的将士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他们并不知道杜月娘的身份,只知道此女子很有胆识,竟敢主动向男人挑战。
“迎战!”
“军师,迎战!”
“迎战!迎战!迎战!”将士们立刻喊了起来,催促军师应战。
见状,军师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问:“你想比什么?”身为男人接受女子的挑战本就落了下乘,倘若他再决定比什么,只会被人不齿。可如今被她牵着鼻子走,他也只能认了,想想就觉得窝囊。
既然要比自然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击溃对方,才最能给对方带来刻骨铭心的伤害。想着这些,杜月娘的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微笑,对他缓声道:“不知军师擅长什么?你擅长什么,我便与你比什么。”
“狂妄!”军师气得脸色铁青,这个女人是在羞辱他?“老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天下就没有老朽不知道的。”
“是吗?那你说这天上有多少颗星星?”杜月娘不屑的白他一眼,挑衅道。
军师瞬间噎住,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怨毒的怒瞪对方。“天上星辰繁多,老朽不知。敢问燕世子妃,你知道吗?”
“我自然知道,一亩地里的谷物有多少颗,天上的星辰就有多少。”
“胡说!”军师见她信口开河,当即怒声道。
杜月娘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挑眉笑问:“你又不知道正确答案,你怎么知道我说得不对?”
狡猾的女人!军师气得一阵心口闷痛,摁住心口不服气道:“你耍小聪明,一亩地里的谷物每年都不一样多,你如何能说天上的星辰与谷物一般多?”
“你看得到月亮的阴晴圆缺,却看不到星辰的自然消失,天上的星辰也是万物的一种,自然也会有损耗消失的那一天,今日的星辰与昨日的星辰并不是同一片星辰。”杜月娘认真解释道,就算她说的是歪理,也能给他掰正了。
中军帐中的将士们全都被她的绕口令绕懵了,什么今天的星辰什么昨日的星辰,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完全听不懂。这些粗人听不懂,不代表就没有听得懂的人,至少主位上的萧齐宇与脸色发白的军师听懂了。
军师惊愕的看着杜月娘,良久才道:“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代表你说得对。”
“你无法反驳,便说明我说得对。方才只顾着要与军师比个高下,倒忘了设下彩头,不知军师敢不
敢与我打个赌?”
打个赌?哐当一声,宁逸尘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惊讶的望着杜月娘,然后又同情的看向萧齐宇的军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老小子要有苦头吃了,每当月娘要与谁打赌时,便说明谁要倒霉。前有十二和林英骐这两个前车之鉴,今后也将多一个许安。
军师许安不甘示弱,哼道:“你要赌什么?”
“赌命。”杜月娘残忍扬唇,冷声道:“我若输了,这条命给你;你若输了,你的命归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直忙着看热闹没吭声的萧齐宇立刻推了燕今歌一把,低声道:“你不劝一劝?万一她真的输了…”
话音未落便被燕今歌冷声打断,“她不会输的,倒是你趁早给许军师备一副上好的棺木。”
“他是不是疯了?”萧齐宇转头看向宁逸尘,却见后者同情的叹了口气。“许军师文武全才,她比不过的。”
宁逸尘摇了摇头,却并未解释,“拭目以待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杜月娘以摧枯拉朽之势,分别在兵法、骑射、排兵布阵等许安引以为傲的领域,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待将许安最后一枚红旗从沙土上拔去,杜月娘神情闲适的打了一个呵欠。“还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