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情敌相见咄咄逼人
这个晚上,还有两个身份比较特殊的人正为此事忐忑不安。《+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廖斌同周建军坐在奥迪小车里一筹莫展:“建军,市里个别领导跟我打招呼,一定要确保彭得胜的安全,我头上压力不小啊!”
“是呀,廖书记,我也接到很多这样的电话,那小子也不简单!”
“不管怎样,这次若有闪失,咱俩难逃其咎。准备得怎样?”
“所有干警都在紧急集合待命,彭礼兵直接指挥调度。廖书记,只要你一声令下,干警们就可立即行动。”
“动用警察是最后一步棋,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想想要调动那么多干警,那局面该多乱,多难以控制。咱们还是先想想良策,最好是兵不血刃,化险为夷。”
“廖书记,其实我已多次打电话做张振威的工作,要他冷静点,他根本听不进,仍要一意孤行。”
“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也做了他思想工作,他听不进啊!这道坎,我迈不过,也是前途莫测。建军,组织上正在考虑我再进一步,在这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乱子,否则就可能功亏一篑。”
“廖县长……廖书记,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未见功效。这张振威平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以后还是要多敲边鼓,不能由他胡来。”
“是呀,这几年惯坏了他,他倒真不知是谁的天下。**的天下,哪能容他肆意胡作非为?”周建军也感慨地说。
“听说有个警察的老婆也被他霸占了?”廖斌故作不经意问。
“有这回事。那位警察就是李大为,现在抽调到了高速公路指挥部。”周建军说。
“哦,他老婆是哪个单位的?”廖斌深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
“国土局蒋曼玉,挺单纯上进的,她被张振威毁了。”周建军叹气说。
廖斌阴沉着脸说:“这张振威太不像话了,以后不要惯着他。”
廖斌一口接一口吸着烟,周建军不住地低头看表。在县城,在县委、县政府的鼻子底下,公然发生两股恶势力火拼的事,老百姓会怎么想,上级组织追究下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可要动用警力,张振威和彭得胜都不好惹。特别是张振威,廖斌和周建军都同他有摆不到桌面上的来往。张振威撕破脸皮,他们也是骑虎难下。怎么办?周建军急出了一身冷汗,廖斌更是烦躁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当得知彭得胜安然无恙离开了腾飞大楼,廖斌和周建军心头的石块都落了地,车内早已是烟雾缭绕。廖斌摁灭刚吸了三口的大中华,揩拭额上渗出的汗珠,长长地吁着气说:“化干戈为玉帛,李大为是孤胆英雄,了不起啊!”
“大为是个好警察。”周建军发自内心地说,“全靠他,我们总算躲过这一劫。”
“你们那新提拔的彭礼兵、曹正中这时到哪去了?当缩头乌龟了?”廖斌讥讽说。
“靠他们哪靠得住?一群饭桶!”周建军愤懑说,“关键时刻,还是李大为这样的警察管用啊!”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廖斌感叹地说,“李大为这样的人才,我们也要用啊!”
周建军不无遗憾地说:“他啊,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建军,这用人是门学问,有关系,善于紧跟领导的要用,但是切记,那些老实干得事成的也要重用,要出政绩还得靠他们!真正没有摆在桌面上的政绩,上面也不会提拔我们。在仕途上奔跑,钱啦女人啦都是身外之物,能够获得提升才是组织对我们最大的肯定。”廖斌吐着烟雾,停了一会儿又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担心张振威迟早会毁了我们。建军,再也不能让他为所欲为,你要多敲打他。”
“是啊,我也有同感。”周建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思中。他同张振威的相识,是廖斌促成的。应邀参加饭局,廖斌特意介绍:张振威是他的好朋友,以后要多多关照。周建军心领神会,张振威是何等人物,顺着杆子往上爬,从此粘上了他。先是请吃,然后主动把工程转包给周建军在家务农的弟弟。都说一人当官,鸡犬升天。周建军也不能落俗,弟弟搭帮他过上小康生活,他脸上有光啊。
当然,这种关照是相互的。腾飞公司犯的事,能够尽量关照的也都关照了。市场经济是个新鲜事,走向市场,犯点错在所难免。日久才见人心,老是犯错,屡教不改,甚至有的错很血腥,周建军开始警惕了。只是等到周建军对张振威有所戒备,他俩的关系已经亲密得让他不能轻易对张振威说个“不”字。
李大为孤身一人闯虎穴的事不翼而飞,成为东南县人们的美谈。市委副书记杨松柏也慕名找他谈话。当刘泽鹏告知时,李大为吃惊地说:“不会吧,杨书记还记得我?”
刘泽鹏笑笑,催促说,快去吧,杨书记在东南县宾馆等着你呢。
李大为当然记住了杨松柏,而且对他的为官为人心怀敬仰。
见了面,杨松柏热情地招呼李大为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说:“李警官现在是知名人物了。”
李大为不好意思地说:“杨书记笑话我了,我只不过是职责所在,到腾飞公司走了一圈,哪像别人传得那么玄乎。”
闲扯一阵,李大为不再拘谨。杨松柏却愈来愈严肃,李大为知道要进入正题了,忙正襟危坐。他纳闷:杨书记要给一名普通警察进入什么样的正题呢?
杨松柏沉思说,他在东南县当县委书记,在他的周围报喜的多,报忧的少,也许他对一些真实的情况知之太少。他要李大为就高速公路建设存在的问题谈谈自己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谈什么,不要有任何顾虑。杨松柏再三强调,他喊他来,就是要听真实的声音。
杨松柏说得很真切,一点也不像作秀。再说,他根本犯不着在一个普通警察面前虚张声势。李大为坦然谈了他的所思所想,有的甚至很尖锐。他说,东南县的官商和黑恶势力在高速公路建设中张牙舞爪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垄断市场,实质是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更要警惕的是,这股恶势力在与人民群众息息相关的生产和生活的各个领域中横行霸道,靠暴力垄断市场,非法敛财牟取暴利,触目惊心,民愤极大,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他们是国家的蛀虫、败类。李大为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或一小撮人的利益,不惜侵犯和破坏国家利益、老百姓的利益,对违抗者,他们动不动就付诸武力。这股歪风邪气不狠狠打击,将有愈演愈烈之势,让人寒心痛心!
杨松柏听了,脸色愈来愈严峻。良久,他才说,刘主席已经把李大为的情况作了全面的介绍,他对李大为能正确对待组织的安排,一身正气打击邪恶势力表示高度的肯定和赞赏。他说,他在任时把精力主要摆在抓经济工作上,忽视了对干部的管理和教育,特别在用人方面的失察是最让他痛心的。用错一个人,失去的是人心啊。政府廖县长因选举的事与张振威走得比较近,张振威多次把工程转包给周建军的弟弟做。他们来往密切本无可厚非,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什么猫腻。但是至少由于他们的纵容,张振威恣意妄为引起全县人民强烈愤慨,值得警惕!作为市委副书记,他仍关注着东南县,目前也强烈感觉到,几乎东南县各个乡镇特别是高速公路沿线的乡镇都有邪恶势力欺民霸市,人们岂止是寒心!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民愤极大。说到这里,杨松柏非常激愤。他又沉痛地说,这也是他的失察失职。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杨松柏握着李大为的手,再三强调说:“大为,我到北西市委去了,我会密切关注东南县。你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你,全县广大的干部群众也是支持你的。真正与邪恶势力互为勾结的是少数人,你不要怕孤掌难鸣,要有信心,关键要掌握证据。记住,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市委直接找我。”
临走时,他又再三嘱咐:“指挥部刘主席、谭大明主任,还有你们的王政委都很正直,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工作上的事,可请他们多支持。你是执法者,自然知道对不法分子的打击关键要有证据。没有证据,我们就只能看着他们横征暴敛,逍遥法外。大为,你虽是一个普通刑警,但我相信并拜托你寻找到突破口,抓到确凿的证据。真正铁证如山,还怕他们不乖乖伏法?有了证据,大为,我也会同你站在一边,公开同他们较量。大为,这是咱俩的秘密约定。”
士为知己者死,李大为心里暖烘烘的:“谢谢杨书记信任和鼓励,为国执法,我从不贪生怕死,放心,我会抓到他们的尾巴!”
一连几天,李大为琢磨着杨松柏每一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决定好好同曹正中沟通,现在他也是同张振威走得最近的人。
丽人茶馆,灯光近乎幽暗。曹正中闷声不响地喝茶,像赌气似的。李大为看着他,诚恳地说:“正中,这段时间都特忙,咱们兄弟俩,好像好久都没有坐到一起说说心里话。以前在大学,刚参加工作,咱们隔三岔五要聚聚,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现在大家都功利化了,都在为生计、为仕途而奔波,相互防范,又相互利用,谁还能敞开心扉坦诚相见?”曹正中皱着眉说,“现在连夫妻之间真心话都懒得掏一句,甚至冷腔相对同床异梦。”
“正中,你同罗萍现在还好吗?”李大为关切地问。
“我就知道你今天约我来是说这个话题,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好,又怎样?不好,你又想怎样?”
“正中,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三人都是好朋友,所以我才关心你俩,我可不想看到你俩闹不愉快。”
“我当然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你现在高攀了。人呀,都是善变的。你也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暗恋罗萍……”
“高攀?什么意思?正中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讽刺我?不错,咱以前是暗恋过罗萍,这有什么错?她跟你在一起,我不也诚心诚意地祝福你俩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大为,社会是发展变化的,人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我现在得重新认识你。说实话,罗萍一气之下跑到指挥部上班,不是明明要气我吗?我在外没日没夜应酬,还不是为了混个大好前程,更好地支撑这个家?”
“正中,依我看罗萍对你是有感情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经常同张振威一伙人混在一起,罗萍是担心你啊!你也是干刑警的,到指挥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应该对张振威有个清醒的认识,特别是那个溺水案……”
“别讲了。”曹正中突然恼怒地打断他的话,“大为,别净说漂亮话,你以为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谁不知道你同张振威的亲妹妹攀上了?就是电视台那个赵什么记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祝你高攀,早日修成正果。”说罢气呼呼地离去。
李大为惊诧莫名,一头雾水:怎么?赵雅琴是张振威的亲妹妹?两人不是一个姓,他从来就没想到要把他俩联系在一起,赵雅琴也从没提起过呀!他要找她问个究竟。他心急火燎,第一次来到赵雅琴家里。四室两厅,装修高雅。一个拿薪水参加工作不久的人,哪来这么多钱?他克制着,没好气地问:“雅琴,你家有几口人?”
“怎么,公安干警还真的查起户口来了?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可不可以无可奉告?”赵雅琴调皮地说。
李大为可没心思跟她打哑谜、兜圈子:“雅琴,你现在实话实说,张振威是不是你亲哥哥?”
“是呀,到底不愧为人民警察,一下子就查到了我的家底。哥哥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赵雅琴甜甜地笑着说。
“哦。”李大为如霜击,痛苦地低下了头。他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大为,你不高兴了吗?我跟大名鼎鼎的张总是亲兄妹,不好吗?我在别人面前向来不提我是张总的妹妹,我要靠我的能力打开局面,从来不想仰仗哥哥的鼻息生活。”赵雅琴陶醉在自我设计的生活里。
“我记起来了,上次晚上抓捕青桥镇沙石公司彭得胜,是不是张总告诉你消息的?”李大为问。
“对,是他打电话告诉我的。”赵雅琴说。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李大为痛苦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我不要这样……雅琴,你走开……我不希望你是张振威的亲妹妹。”
赵雅琴一脸茫然,哭泣着说:“大为,我是张振威的妹妹有什么错!要是你厌烦了我,说一句我就不缠你,用不着找莫名其妙的借口!”
“赵雅琴,你知道吗?你这房子,是不少人用血汗钱帮你建起来的。”李大为烦躁得失去了理智,痛苦地说,“从今天起,咱们再也不要见面!”
“大为,你是混蛋,卑鄙!”赵雅琴如坠云雾中,伤心地哭着跑出去,融入茫茫夜色中。
李大为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个事实,甚至怀疑是上了张振威下的套。莫非赵雅琴是张振威走的一步棋,来套住他?不像。赵雅琴绝非那种女人,她单纯、善良、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与张振威绝对不是一路货色!生活,又给李大为搞了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清醒点,清醒点,李大为扯着自己的头发,不能冤枉和伤害了赵雅琴,她会受不了的。
赵雅琴跌跌撞撞跑到大街上,没想到望穿秋水的局面转眼间成了心碎肠断的分手。爱情,总是容易让女人受伤害。追赵雅琴的男孩能排成队,但真正让她动心,让她以身相许的男孩寥若辰星。李大为的出现让她怦然心动,芳心暗许。这几天,她沉醉在爱情的幸福中,为什么现在转眼就成了一场空?难道张振威与李大为有什么过节?李大为好像对她是张振威的妹妹耿耿于怀啊!对,找哥哥问个明白,赵雅琴提醒自己。
腾飞公司经过重新装修,显得更加豪华,气派。这次装修花了五十万元,但付给装修公司的费用只有十五万。装修老板苦苦哀求,这还不够材料费用啊。肖军眼一瞪:“还嫌少啊!公安局办公楼装修,你还有八万元管理费没交。再啰嗦,一分钱都不给!”
所谓管理费就是保护费,凡东南县境内的装修业务,承包装修的公司必须向腾飞公司进贡。腾飞休闲中心重新开业的那一天,更是气派不凡,来宾络绎不绝,单收的红包礼金就达八十万元。还没营业,就盈利几十万元。只要有路子,挣钱还不容易?何况人大、政协两会即将召开,生意就会火爆,日进斗金没问题。
急匆匆地上了腾飞大厦五楼,在楼梯拐弯处碰到了一个略带忧郁的漂亮女人,赵雅琴急忙问:“请问,张总在吗?”
那女人瞥了她一眼,露出惊讶的神色,眼前这个女孩好像似曾相识。哦,记起来了,就是上次在街上碰见挽住李大为胳膊的女孩,这个女孩留给她的记忆太深刻了,过目难忘。
“在503号房间。”她很不自然地回答,然后快步下楼。
“谢谢。”赵雅琴直奔503号房,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便推门而入。
“哥哥!”赵雅琴叫了一声,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弄清了原委,张振威哈哈大笑:“一个穷警察有啥了不起?妹妹,你别再理他,明日哥哥给你介绍个大户人家。”
“哥,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跟大为到底有什么过节?”赵雅琴急了。
张振威看到她那焦急无助的样子,便把他如何同蒋曼玉相爱,以及她从婚礼上同他私奔的经过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又添油加醋地说:“总之,因为这件事情,李大为对我恨之入骨,总是找茬子,成心跟我过不去。”
赵雅琴信以为真:“难怪提到你,他就没好脸色。”又责怪说:“大哥,你也真是的,夺人所爱,太贪心了,我又不是没有嫂子。”
“不要干涉哥哥的私生活,你还要谢我呢。没有我,大为那儿你早就没机会了。”张振威说。
“歪理邪说,我可不愿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赵雅琴破涕为笑,“蒋曼玉是不是我上来时,碰到下去的那个女人。”
“对,就是她。”张振威说。血脉亲情,谁也无法割舍。张振威关心地问赵雅琴是不是很爱李大为,赵雅琴庄重地点了点头。解铃还需系铃人,张振威要妹妹邀请李大为来做客,他好好招待,赔礼道歉,将功补过。
“行。这才是我的好哥哥。”赵雅琴释然了,怀着轻松的心情欢快而去。她要马上见到李大为,她要让李大为与张振威冰释前嫌。
此刻,赵雅琴活泼灵动的身影正在李大为脑海中跳跃。他想起与她相处的分分秒秒,点点滴滴,越往下想,越觉得她是纯朴,也是无辜的,对她的歉疚也油然而生。他真想马上飞到她的身边,向她倾诉负疚、思念、担扰。真爱,是疗治心灵创伤的灵丹妙药。赵雅琴打通了他的手机,他喜出望外地说:“雅琴,你在哪?刚才我太冲动了,对不起,雅琴,我现在非常想你。”
“大为,我也是,我现在不怪你,我知道你有苦衷。”赵雅琴善解人意,温柔地说。
“快说,你在哪?”李大为焦急地说。
“在丽人茶馆。”赵雅琴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等着,我就飞过来。”李大为说。他真的飞跑起来,两边的树、建筑物呼啸向后退去。这是一个明媚的下午,太阳暖暖地照着大地。他看见赵雅琴了,她娴淑苗条,脸儿红彤彤的。
“雅琴!”他边跑边喊。赵雅琴也看见了他,像一只轻捷的燕子向李大为飞扑而来。李大为抱住了她,优美地转了两圈,引得路人啧啧称赞。
赵雅琴抱紧了他,泪流满面:“大为,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是非曲直,咱俩都要心心相印,共同面对。”
“雅琴,放心,我决不允许我再伤害你。”李大为信誓旦旦。渴望中的倾情相拥从天而降,他喜极而泣。
“大为,你没有伤害我。我哥伤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赵雅琴真诚地说。
李大为淡然一笑,洒脱地说:“感谢上苍,是你让我获得了新生。”
“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爱情之花才得以鲜艳开放。”
“其实,你跟你哥哥性格迥异,不是同类型的人。”
“我就是我,他就是他。说实话,我哥挺关心我的。”
“雅琴,我想,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别说一个,一百个我也答应,只要你好好待我。”
“此话当真?不许反悔!”
“没问题。快说吧,再不讲,我就反悔了!”
“你哥哥……张振威,只要他干了触犯法律的事,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纵容包庇,我会亲自将他绳之以法。”
“大义灭亲?说得太严重了吧。好,我先还是答应你。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雅琴,你那天在青桥村也听到村民对腾飞公司的议论,我真担心你哥哥走得太远,陷得太深,你要提醒你哥哥!”
“也许我哥哥为公司的事得罪过一些人,但他是市县人代表和优秀企业家,组织和领导都非常器重他,我想他应该不可能干触犯法律的事儿。”
“唉,我也跟你讲不清,到时你不要骂我薄情寡义,更不要为此恩断情绝,好吗?雅琴。”
“大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你不是危言耸听吧。”
“我也是感觉,还没有证据,要是有了证据,就得采取行动了。”
“大为,如果真如人家议论的,你也有责任劝劝我哥哥,他现在也是你哥哥,你是他的妹郎。”
“行,见了面,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现在就到我哥哥那去,好吗?”
“现在就去?太突然了吧。你哥和我都还没有思想准备。”
“我哥特意让我来邀请你,不像你鸡肠鼠肚,还说是人民警察。”
“好吧,堂堂男子汉,与狼共舞也不怕,就潇洒走一回。”
“这才像个男人。”赵雅琴眉开眼笑,她拉着李大为的手,有说有笑向腾飞大楼走去。两人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上了四楼。
迎面走来一个修长清瘦的女孩,她猛然看见李大为,失口叫道:“大为!”她这才看清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清秀的女孩,她顿觉窘迫,慌乱的眼光不知躲向何处,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打碎了。
“曼玉!”李大为揪心地叫道。蒋曼玉别过脸去,急匆匆向楼梯处走去。李大为和赵雅琴两人都心绪沉重地往前走。李大为忍不住把头别过去朝后看,蒋曼玉也正回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满含哀怨和痛苦,忧伤得叫人心碎。她比以前瘦了,李大为心里酸楚楚的。
赵雅琴拥着李大为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张振威亲热地握着李大为的手说:“大为,想不到,想不到你要成为我妹郎,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总……”李大为不知往下该怎么说。
“叫哥哥,大为。”赵雅琴纠正说。
李大为很难为情地说:“暂时还不习惯……”
“感到别扭?没关系,慢慢就会顺口。来这儿坐,咱兄弟俩今天要好好沟通沟通。我妹妹慧眼识英雄,有眼力。”张振威说着,就拉着李大为坐下。“大为,你知道吗?我妹妹心性高,找对象挑三拣四,总是说没感觉。这下我放心了,做兄长的不愁她嫁不出去。”
李大为笑着说:“张总,放心,我会尽心尽意呵护雅琴一生一世。”
“好,这就好,我去了一块心病。”张振威说,“妹妹,你出去忙吧。我跟大为好好聊聊男人之间的话题。”
赵雅琴掩上门出去了,干什么呢?对,正好找蒋曼玉聊聊。
办公室剩下两个男人,一时静下来,显得沉闷,凝滞。李大为不是很善言辞,他没有哪种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的圆滑和虚假。
张振威就老练多了:“大为,咱们如今是兄弟,今天不妨敞开心扉,说说贴心话。”他说得很有感情,李大为也被感动了,点了点头。
“张总,谢谢你成全。我和雅琴相爱时,并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要是知道她是我妹妹,你就不会同她相爱了,是吗?看来,大为,你没有真正了解我,对我存有偏见。”
“不是有偏见,是客观事实。”
“有这么严重?何以见得?”
“我到高速公路指挥部才听到许多反映腾飞公司的情况,其实你也心里明白,为了垄断地材供应市场,强揽工程,你的手下打砸了多少竞争对手,迫使他们屈服就范。还有青桥镇那个民工溺水案,张总,你敢说没有冤情吗?”
“言重了,言重了。不说别的,就说那个溺水案,你们公安局不是结案了吗?大为,像中国的国情,公司要发展壮大,不钻钻法律政策的空子,不打点擦边球,行吗?腾飞公司发展到今天,我敢说没有做过触犯法律的事,至于一些过激行为也是时势所迫,在所难免。大为,公司白手起家,要发展壮大,我无权无势,谈何容易?**老人家说枪杆子出政权,我奉行拳头出效益。没办法,我是逼出来的。”
“张总,咱们今天不说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是有言在先,一吐为快。我同雅琴也说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兄长,如果你和你负责的腾飞公司干了触犯法律的勾当,我一定毫不含糊,将你和你的手下绳之以法。”
“好,忠肝义胆。我就希望妹妹嫁给一个有正义感,明是非,有作为的男人。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倘若有一天我做了作奸犯科之事,我希望送我上法庭受审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大为,我若犯了事,东南县除了你还有三百多人民警察可以治我的罪。所以,我恳求你,不要办我的案,由其他干警办好了。大为,一家人不要伤了一家人和气。再说,是一家人,主动申请回避也是明智之举,案子判轻判重不关你事,更不会影响到你仕途升迁。大为,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张总,真会说话,佩服,佩服。可是你见过一个正义的警察,看见罪犯在干犯法的事,他能无动于衷漠然旁观吗?他会满腔义愤奋不顾身将他捉拿归案,为民除害,为国执法,责任重于泰山。”
“好,大为,今天咱们也不说这个话题,以后你会了解我的。其实,我同你们公安局有很多人是好朋友,包括你们周局、彭局,对,还有曹正中,曹队。彭局和曹队的提拔,都是我推上去的,大为,你信吗?”
“这是事实,我能不信吗?张总,你实际是在我们公安内部寻找和培养你们的势力,当保护伞,为你们的经济利益服务。你这一招确实高明,投资少,回报高,一本万利啊!”
“还有现在的廖书记,他选县长时,我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咱俩的关系至今非同一般,曹队最近又要进一步,我向廖书记推荐的。”
“是吗?张总是曹队的恩人哪!”
“大为,不是恭维你,我觉得你比彭局、曹队都要强,只要你想有作为,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有贵人相助,一定是如虎添翼,有如神助。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懂吗?也许你不屑于这么做,但现在的官场如此,只有到了那个位置,你才能放开手脚施展才干,实现抱负。大为,你现在关键是要上去,懂吗?”
“张总,你如果从政,肯定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至少是官运亨通。”
“商海与政界也是唇齿相依。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也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想把企业搞红火,绝对离不开官场运作。权力,当你把它发挥到极致,它往往是一本万利,而且毫无风险。腾飞公司能有今天,实事求是地说离不开县委县政府,以及各职能部门的鼎力支持,具体说到领导个人,离不开廖书记、你们周局、彭局、国土局吴局等领导的重视和帮助。”
“公安局是怎么支持的?”
“大为,你是明知故问吧,跟警界搞好关系尤为重要。现在不是有个时髦词语叫警企联姻,地痞地霸虎视眈眈,没有警察惩治,企业也是焦头烂额,寸步难行。”
“也包括放任你们对某些竞争对手大打出手吗?”
“坦率地说,应该是这样。打出威性,出效益,打比讲道理更能使人臣服,国人大多有几分奴性。”
“那是你们自己讲不出道理!你们压制、排挤竞争对手,进而垄断市场,哄抬价格,获取高额利润。”
“不错,所有的这些离不开政法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咱们是一家人,咱们要做到荣辱与共,同舟共济。我为什么要倾囊相助把彭局和曹队提上去?他们有了权力,就可以帮我们说话,帮我们办事,一些竞争对手包括一些恶势力就不敢为难我们。说实话我也很清楚,别看周局、彭局与我们打得很火热,也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要他们真正出面帮我们了难,摆平对手,是不可能的。他们顶多是充当保护伞,犯点打砸斗殴的事,不拿我们问罪而已。所以,大为,你一定要上。你当上了领导,人家自然看你眼色行事,也会对腾飞公司另眼相看。亲不亲,毕竟是一家人,十指连心。与其把钱花在彭局他们身上,还不如为你投资捞取政治资本,大为,你说是吗?”
“花在我身上是一本万利吧,只可惜我会让你失望的。”李大为冷冷地说,心里对张振威描绘的前程充满了厌恶。
李大为无动于衷,真是不可造化。张振威仍不甘心,不解地问:“大为,你是对蒋曼玉的事仍耿耿于怀,是吗?可我那时是真的太爱她……”
“不准你提她,不准你滥用爱,你亵渎了爱,你根本就没资格说爱!”李大为愤怒地说。表白无法进行下去,他俩僵在那里。
恰在这时,赵雅琴推门而进,化解了尴尬。
刚才离去时,赵雅琴轻轻掩上门,来到了三楼,搜寻着蒋曼玉,跟她聊聊蛮有趣的。她看见一个眼熟的女子在独自弹琴,琴声如泣如诉,像在伤感地诉说什么,她就是刚才失手打掉杯子的女孩。赵雅琴聆听着琴声,慢慢地向蒋曼玉走过去。她感到这琴声越来越乱,让人茫然无措。突然,琴声没了,原来是琴弦断了。
“你是蒋曼玉吧。”赵雅琴轻轻说。
“你是,你是……”蒋曼玉抬起头,心里明白了几分。
“我是大为的女朋友,张振威的妹妹。我能跟你聊聊吗?”赵雅琴直率地说。
蒋曼玉说:“你跟你哥哥一样,也有几分咄咄逼人。坐吧,没关系,我乐意同你聊,你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太特殊了。”
“你能讲讲过去与李大为的故事吗?”
“其实很简单,李大为这人耿直、厚道、有正义感、富于同情心。他绝对不会打别人的坏主意,与他在一起用不着提防他,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我感觉你现在还爱着他……”
“爱又怎样?爱一般是难回头的,爱过就该满足了。我羡慕你,看得出你俩非常投缘。好马不吃回头草,大为是个好男人,放心,我不会再成为你俩的绊脚石。”
“我感觉到你现在有点郁郁寡欢。我大哥欺负你了吗?有委屈告诉我,大哥最听我的话。”
“谢谢。男女之间的事关键在自己,外人一般是帮不上忙的。”
“上楼去吧,你不想同大为聊聊?”
“我觉得没必要。知道吗?自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俩在一起,我对他的歉疚、不安、担心就销声匿迹。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能给他幸福。你快去吧,我一个人呆坐着习惯了。”
“没关系,他跟我大哥在谈话,我特意回避。”
“那你更要快去。大为与你哥哥不是一路人,绝对说不到一块,要闹崩的。”
“真的吗?那我赶快上楼去!”赵雅琴小跑着上了楼,她真担心他俩吵起来。毕竟,他们隔阂不浅啊!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门:“喂,谈得怎样?没闹不愉快吧。”
“咱们说得很好,大为,是吗?”张振威笑着说。
李大为未置可否,轻轻地说:“雅琴,我们走吧。”
赵雅琴没有惊讶,左右为难一阵,毅然挽着李大为的手,回头冲张振威一笑:“再见,哥,下次我和大为请你客。”
“行,下次吧。这次,还是我请你们,你们别走啊!”张振威边说边追出来,愣怔地看着他们远去。
赵雅琴亲热地挽紧李大为的胳膊。李大为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他有点心虚,不知为什么,害怕蒋曼玉瞧见。他只得快步往前走。到楼梯拐弯处,他挣脱了赵雅琴的挽手。
李大为有心碎的感觉,也有几分悲壮。你应该扬眉吐气啊!当初她甩了你,现在你找到了一个更青春靓丽的女孩,让她去悔青肠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