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章为爱香消玉殒
李大为拉着罗萍的右手,奔跑着出了校门,搭上一辆红色的士,直奔《人民日报》社。《+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陈记者精神矍铄,笑而不语递给他俩一份传真。标题是最熟悉的,“东南县”几个字赫然入目。再搜寻细看,国家领导人的名字跃入眼帘。他俩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党和国家领导人日理万机,哪有精力关心一个件小小的东南县呢?可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不能不信啊!
李大为脸上乐开了花:“党和国家领导人如此情系百姓,关注民生,是东南县人民的福气!”
陈记者告诉他俩,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要批示,迅即电传到了无极省委书记、省长手中。省党政领导对东南县的情况高度关注和重视,马上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东南县的问题。省委在这个会上,部署安排省、市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东南县开展声势浩大深入人心的调查整治行动。
当陈记者已把他俩推荐参加调查组,并告知可能有危险时,罗萍激动地说:“当我报考警校那天,我就做好了为国执法舍生忘死的心理准备。陈记者,你放心。只要是为了正义,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赴汤蹈火我都不怕。”
东南县上空已是风起云涌。暴风雨,人们盼望的暴风雨就要来临。李大为知道,东南县很快就要风狂雨骤,掀起滔天巨浪。只有经过暴风雨的洗礼,才能还东南县一个艳阳天!
东南县沸腾了!如春雷震动了大地。
省、市联合调查组两百多人进驻东南县的消息不翼而飞,人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昨夜县委常委会议室很不平静。书记、县长两人从省委聆听指示连夜赶回来,已是深夜十二点。会议室异常安静,常委们噤口无声等候着,县委书记、县长黑沉着脸走了进来,室内严肃得近乎压抑。国家领导人亲自批示督办的案子,东南县是有史以来头一次。据说,这也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今年第一次批示督办案件,号称“天字一号案”。
会议进行得艰难而又顺畅,说艰难,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小时,直至凌晨三点才散会。一是排查问题,把东南县群众反映最强烈的热点、难点问题逐一罗列出来,作好向调查组汇报的准备;二是争取主动,对青桥镇党委书记、镇长工作失职或渎职分别予以撤职和开除党籍;三是对配合省市调查组开展工作做了相应的安排和部署。说顺畅,大会始终是一个声音,个个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做到了高度的统一和集中。连受到严重处分的青桥镇党委书记、镇长都是一声不吭,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要是以往,县里领导批评几句,他们早就跳起老高。
散了会,廖斌愁眉紧锁回到办公室,青桥镇党委书记、镇长两人一脸愁云惨雾乖乖跟在后边。廖斌克制着颓丧的情绪,冷冷地问:“两位对今晚的处分有意见吗?”
钱书记哭丧着脸说:“意见不敢,只求书记开恩……”
王镇长一旁哀求说:“是呀,我们只能恳求书记开恩……”
“开恩?你俩胆子太大了,居然挪用两百万专项资金给一个黑势力头子!能保饭碗就不错了,要是你们还有什么猫腻,调查组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廖斌严厉说,接着又叹着气说,“你们每天祈祷吧,只要调查组不再兴师问罪,你俩也就皇恩浩荡了!”
钱书记、王镇长惨白着脸,如鸡啄米般磕着头:“多谢廖书记,恳请廖书记多为我们担待,我们也是有苦难言。”
“大会小会,我多次警告,出了问题,谁也保不了。你们就是当作耳边风,肆意胡作非为。现在,问题穿帮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廖斌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说,我还能为你们开脱?自己恐怕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留恋现在这个位子啊,但愿吉人自有天相,能逢凶化吉,侥幸过关。
廖斌居然伏在办公桌睡着了。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廖斌吵醒,头脑昏昏沉沉,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悻悻地拿过手机接听。“廖书记,我是张振威,听说中央派人来调查东南县的问题,有这回事吗?”张振威急切地问。
原来彭礼兵丧魂失魄,半夜三更起床找到张振威,说中央领导在督办东南县的案子。张振威听了呵呵大笑,弥天大谎,弥天大谎,一个小小的东南县怎么会引起国家领导人注意!彭礼兵赌咒发誓,说省里早已传开了,今晚县里召开常委会进行了专题研究和部署。彭礼兵提醒说,张振威与廖斌非常熟悉,不如打个电话问问。彭礼兵说得有鼻子有眼,张振威也开始变成惊弓之鸟。他战战兢兢给廖斌打电话。
“告诉你吓一跳,国家领导人亲自批示,你可要给我加倍小心,别再出乱子。”廖斌语气严厉。
“真的……”张振威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忙把手机合上。
“喂……”传来一阵忙音,廖斌在心里狠狠地说,这家伙见势不妙比谁都跑得快,现在居然话没说完就关上了手机。
黎明来了,昨夜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廖斌又伏到办公桌上,闭上眼还想睡一会儿,可是无论如何强迫自己就是睡不着。妈的,当个县委书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今天上午,再过三个小时,调查组就要进驻东南县。
廖斌睡意全无,在办公室焦躁地踱来踱去。调查组来了,到底要调查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一点底儿都没有。困兽犹斗,他是困兽吗?廖斌感到脊背凉飕飕的,额头上却汗津津。坐观其变,但愿调查组不要太深入,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这样安慰自己。
上午九点,东南县宾馆一辆辆省、市小车鱼贯而入。调查组迅速召开会议,东南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均参加。省委书记、省长亲临东南县,在全县干部大会上作指示。会场气氛庄严,肃穆,个个表情严肃,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三名省委常委坐镇东南县全权负责指挥,市委副书记杨松柏具体督办。至此,一场为民除害、为民办实事的攻坚战在东南县紧张有序声势浩大地全面铺开。按照省、市领导的研究部署,联合调查组成立了综合组、案情组、扫黑组、配合组。调查组在全县特别是高速公路沿线八个乡镇均设立了专案举报箱,公布了举报电话,并在县电视台播放,广而告之。
杨松柏与李大为促膝长谈。他严肃地说,如今组织上动真格的了,如果找不到黑恶势力的犯罪证据,那是我们的无能,是刑警的耻辱。大为,专案组虽然规格高,但真正懂实情的还是你们最基层的办案人员。说实在话,办案还得靠你们。
李大为铿锵立下军令状:如果这次找不到如山铁证,不能把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我枉为刑警,我将主动脱去这身警服。
李大为忙得不亦乐乎,他要寻找知情者和受害人,动员他们不要观望,要勇敢地站出来反映情况和递交举报材料。
最近一个美女裸奔的爆炸性新闻在东南县传得沸沸扬扬,已是妇孺皆知。据说,这位美女在腾飞休闲中心赌了一个通宵,欠下的赌债根本没能力偿还。有赌徒出歪主意,只要她****在东南县正街上走一圈,欠下的赌债便一笔勾销。没想到她只犹豫了几分钟,便应承了。清早,她**着身体含着羞辱的泪快步行进在大街上。沿路市民驻足观看,有的一路尾随,于是跟着她的人越来越多。起初,大家以为是疯女人,可一看那挺拔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高雅的气质,这模样绝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这也不是行为艺术!有的人已经认出她来,她是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国家干部!不可思议,这在东南县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当初听到这个新闻,李大为痛心不已,裸奔的背后一定隐藏着许多心酸和无奈的故事。他要找到她,他要了解真相,说不定还隐藏着腾飞休闲中心不可告人的勾当。
李大为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她的住处,她叫宋美文。敲门,一位清秀的少妇打开门,见是陌生男人慌忙要关门。李大为赶紧说:“我是公安局李大为,想同你聊聊,相信我,我绝无恶意。”
“李大为?你就是那个老婆跟张振威跑了的李大为?”她问。
“正是在下。”李大为平静地回答。看来,自己也早已是臭名远扬,李大为的心抽搐了一下。
“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戳你伤疤,快请进。”宋美文慌忙说。
“谢谢。”李大为真心地说。
进了屋,两人谈得很投缘。也许是同病相怜,总之宋美文像遇到知音,把自己的遭遇竹筒倒豆子似的倾诉出来。
她说,她是陪廖书记应酬来腾飞休闲中心的。起初是小赌,张振威一个劲儿怂恿,盛情难却,权当作娱乐。开始赢了,想到自己手气好,想多赢点。赢一次是自己工资的几倍,谁不动心?后来输了,又想着扳本,总认为自己的手气该好转了。这样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赌资也越来越大,后来一个晚上输赢动辄数万元。
存折里的钱输光了,便向同事朋友借,又同赌友借,后来又向腾飞休闲中心借高利贷。几次想悬崖勒马,但一想到欠下的赌债仅靠工资偿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而且拖久了也怕丈夫知道,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赌下去,期望老天保佑一夜扳本。越陷越深,输得一塌糊涂。还赌债不起,堕落到陪赌友睡。后来被逼无奈,又到腾飞休闲中心还有彭礼兵开的美容美发中心陪笑陪睡。
她多次打自己的耳光,扯自己的头发,羞愧啊!那一夜她输了十万元,当场欠赌友五万元。三个赌友逼她还钱,还不起就陪他们一起睡。残存的羞耻心让她拒绝了,她只剩最后一丝尊严,尊严无价!一个赌友恼羞成怒:要么选择在大街上裸奔!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在腾飞休闲中心借贷参赌偿还不清的轻则拳棒相加,重则断胳膊断腿,有的甚至被逼自杀以求解脱。但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反响,就像一块石头投到池中引起一圈圈涟漪,便很快恢复平静。宋美文决定以裸奔的方式,向世人悲壮地呐喊:赌海无边,回头是岸!裸奔后果真引起轰动,到腾飞休闲中心赌博的人日渐稀少。不过,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丈夫愤懑地离她而去,母亲气得离开人间,不三不四的人骚扰她……
把美撕开、毁灭给人看,这就是悲剧。悲剧让人震惊,催人警醒。李大为握着她的手,他说他完全理解她的壮怀激烈,他要她向调查组如实反映情况,不要有任何顾虑。
“要我做污点证人?”宋美文思索说。
“不错。”李大为看着她说,“你还有大无畏的勇气吗?”
她略一思考,坚定地说:“我愿意,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尊严早就没有了,我现在仅仅剩下一点点良知!”
有的村民硬是骑着自行车跑了几小时山路,赶来向调查组反映情况。就这样,七百多份情况反映和举报材料,十天时间便汇集在调查组的案头。
调查组负责人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材料,心里沉甸甸的,神圣的使命感紧迫感油然而生。经过群众举报,提供线索,调查组夜以继日地核实取证,涉黑犯罪主要嫌疑人张振威、肖军、郑高等十二人一一露出水面。特殊时期当务之急是进行快速抓捕,才能鼓舞士气振奋人心。是呀,老百姓正急切地盼望着利剑出鞘!千万不能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
抓捕张振威等人的行动开始了。
夜幕降临,八十多名省市县刑警轻车便装,奉命悄悄开往东南县城依傍的一座小山上严阵待命。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刑警们没有惊扰任何人,而是躲在车上承受着高温闷热。李大为和罗萍同乘一辆车。
凌晨一时,调查组下达了行动的指令。刑警们个个摩拳擦掌,兵分四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各自锁定的目标扑去。扫黑除恶行动开始了!
这一晚,东南县公安局异常不平静。
曹正中办公室灯火通明,彭礼兵和曹正中相对而坐。曹正中明显消瘦了,这几天思想斗争激烈,更多的是担惊受怕!彭礼兵的情绪更焦虑,整天神经兮兮的,过着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日子。彭礼兵的手机响了,在这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夜晚显得特别响亮。他忙接听,“嗯”了几声,又合上手机,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焦躁地在室内踱来踱去。
“怎么了?”曹正中不安地问,预感到有重要事情要发生。
“周局的电话,抓捕张总的行动已经开始。”彭礼兵那沮丧的神态,似乎感觉到世纪末日来临。
“这么快,看来调查组要动真格的。”曹正中内心骇而异之。
“抓到了张总,他要是把咱们供出来,我们就完了。”彭礼兵绝望地说。
曹正中拍打自己的脑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怎么办?他怔怔地望着彭礼兵。
“正中,咱们得为自己着想,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混到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容易!总不能坐以待毙,眼见着到手的一切成泡影。”彭礼兵以同病相怜的口吻说,“咱们得自救,惟一的办法是打个电话让张总快逃,逃上两年,调查组走了,他也就没事了;万一没逃脱,我们也仁至义尽,他也不至于薄情寡义背信弃义。”
“泄密?当内奸?彭局,这事儿万万做不得!”曹正中神经质地摇头。他万万没想到彭礼兵会出此下策,这样做,是叛徒,是公安队伍中的败类,是最不为人齿的。
彭礼兵狠狠地说:“正中,咱们别无选择,你快打吧。”
“不!我不能打!”曹正中近乎痛苦地狂叫。
“关键时刻别婆婆妈妈,当断不断最容易坏事。正中,你要明白,现在咱们没有退路,你快打吧。”彭礼兵眼露凶光,步步紧逼。
“不,我不打,决不打!”曹正中艰难地坚持。他在内心警告自己,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良知和正义一定要保持啊!否则,自己就蜕变成一个不可救药卑鄙无耻的败类。
彭礼兵气急败坏地咒骂道:“正中,你是窝囊废,该出手时不出手,你只有束手被擒!”他拿起电话,迅速拨号码:“张总,调查组在行动,快逃,越远越好!”拍电报式的语言,急促,狼狈。彭礼兵重重地把电话筒放到电话机上,因紧张而喘着粗气。
不是亲眼所见,曹正中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想不到仕途得意让他心存妒羡的彭礼兵,一个讲起官话来滴水不漏道貌岸然的彭礼兵竟然是这样一个货色。“你,你太无耻了!”曹正中怒不可遏,操起电话机向彭礼兵砸去。
猝不及防,彭礼兵跌撞着,揩干嘴边的血迹,向曹正中猛击一拳。曹正中没有躲闪,被击倒在地。彭礼兵鄙睨着他,指着他说:“曹正中,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脸。你是什么货色,你该心知肚明啊!你收受张振威贿赂与七号**在海南醉生梦死;你把犯罪嫌疑人刘飞送到部队去当兵,还为他改名……”
在彭礼兵的控诉中,曹正中猛然警醒:自己原来也是这样一副丑恶嘴脸,见不得阳光啊!他连打了几个寒噤,浑身颤抖起来。
彭礼兵继续威胁说:“曹正中,假如这些事张总交待了,想想是什么后果?你副局长的官帽没有了,身上的老虎皮也要脱下来,漂亮的罗萍也会离你而去,等待你的是审讯、鄙视、唾弃,是众叛亲离,是坐大牢,总之永无出头之日。”
曹正中眼冒金星,头痛难忍,想不到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他猛扯自己的头发,心碎肠断,失声痛哭起来:“别说了,我不要听!”
这边张振威接到彭礼兵的电话,犹如寒冬淋了一盆冷水,马上惊醒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蒋曼玉躺在床上问。
“快,咱们走!”张振威说着,赶忙穿衣服。蒋曼玉只得一边唠叨着,一边跟着穿衣服。
张振威又急忙拨打隔壁405房的电话,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肖军,我是张振威,情况紧急,咱们马上走!”说完就挂了电话,又忙拨打406房的电话,响了几下,没人接,张振威就挂了电话。回头一看,蒋曼玉正忙着梳妆打扮。“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份闲情逸致,走!”张振威急促地说,拉着蒋曼玉就往门外走。他敲了敲405房的门,肖军马上开了门。“快走!”张振威说。
肖军忙着跑出来,犹疑地问:“郑高他们呢?”
“电话没人接,算了。”张振威冷冷地说。
“哦,昨晚他换到412房住,406房空调坏了。”肖军说。
“来不及了,咱们快走!”张振威说,三人慌里慌张向楼下跑去。
跑出宾馆大门一百多米,就见从县城方向驶来三辆三菱吉普车,迅速而悄然地驶入青桥镇宾馆。车门随即打开,十多个人影非常利索地下了车。张振威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李大为和罗萍。这一刻,他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好不容易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边,他又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惊喜。“快,开车!”张振威压低声说,喊醒正在打盹的司机。三人坐上车。
“去哪里?”司机迷糊地说。
“直往北西市方向走,要快,咱们有急事。”张振威说。出租车快速地向前驶去。“肖军,郑高他们是住哪号房?”张振威问。
“搬到412号房。”肖军回答。张振威想了想,迅速拨通了412号房的电话。
刺耳的铃声响个不停,把郑高和打手陈林吵醒了。陈林嘟囔说:“这么晚了,吵死人!”
“又是哪个鸡儿想要操了,调调口味也罢。”郑高说着拿起话筒,“喂……”马上传来一个清晰的男音:“郑高,我是振威。”
“哦,是张总,半夜三更有何吩咐?”郑高随即换上恭敬的口气。
“李大为已经到了宾馆,他要来抓你俩,你俩给他点颜色瞧瞧!”张振威又压低声音说,“想办法出来,咱们到南岳山会合!”
“是!”郑高响亮地回答,内心却感到恐惧已阵阵袭来。
“怎么回事?”陈林说。
“李大为要抓我们,已经上楼了。”郑高说,
“快,咱们快逃!”陈林一听急了,慌了手脚。
“操家伙,咱们横着也要出去!”郑高恶狠狠地说。他俩迅速地从密码箱里拿出两支乌黑锃亮的小手枪,两眼放射凶狠的光芒。
“他们应该是住在404、405、406房。”服务员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说。十多个刑警轻捷地上了四楼,六人一组迅速到了404、405、406号房门前,手中的手枪子弹都上了膛,个个屏息敛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罗萍与李大为在405号门前,相向而对,李大为面朝来时的方向。三个门都在同一时间打开,刑警们呼地冲了进去。罗萍与李大为正要往里冲,冲进去的刑警喊道:“没人,根本就没人住。”情报不准?李大为顿感疑惑。
这时,陈林和郑高从412房夺门而出,正好在李大为的背后,两人举起枪,瞄准了李大为。
罗萍眼疾手快,看到了持枪要扣扳机的陈林和郑高。她把李大为撞到一边,不顾一切地喊道:“小心,大为!”同时她迅速扣动了扳机。两名凶手也在这时扣动了扳机。“砰,砰,砰……”顿时枪声大作。罗萍击中了郑高,陈林和郑高两人同时击中了罗萍。李大为迅速转过身,挥枪击中了陈林。后面的刑警也朝陈林和郑高射击,两人当场身中数弹,仰面倒地。一切在突如其来的瞬间发生。
李大为抱着鲜血直流的罗萍,声嘶力竭地喊:“罗萍,醒醒!”
罗萍艰难地睁开双眼,无限留恋地看着李大为。
李大为忍不住哭喊道:“罗萍,你要挺住,千万要挺住!”
罗萍克制着剧痛,拼命挤出几丝笑容,微笑说:“大为,坚强点。我说过,从我报考警校那天开始,我就做好了为国执法舍生忘死的心理准备……你要救,救曹正中……别忘了,你俩是好兄弟。”
随行的记者拍摄到了此时的一幕,罗萍动人的微笑永远定格在镜头里面。
李大为握紧罗萍的手,泪流满面,不停地说:“罗萍,救护车就到了,你要坚持住。”
罗萍凄然一笑,宁静美丽的双眼噙满泪水:“大为,亲亲我……”
“罗萍。”李大为更加抱紧了罗萍,生怕死神把她夺走。他伏下头,庄严地、专注地把嘴唇向她的嘴唇覆盖去,两个人的嘴唇终于第一次贴到了一块。罗萍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李大为在这一刻猛然感到,罗萍的手在他手中沉重地下垂。他撕心裂肺,悲怆地呼喊:“罗萍……”
呼喊声在这静寂的夜空回荡,震酸了耳鼓,震撼着心扉。在场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无言地肃立着,流下了悲痛的泪水。救护车呼啸着来了,可惜已经用不上了。
李大为猛然回过神来,大声喊道:“这是张振威的缓兵之计,他应该还没跑多远,赶快围追堵截。”
调查组震惊了,急令东南县公安局抽调一百多名警力对现场周围进行地毯式搜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一方面又急令北西市公安局迅速布置警力,在全市范围内对各交通要道、交叉路口、国道、各高速公路互通以及犯罪分子可能逃遁的路线进行设卡堵截,重兵把守,严阵以待。
在青桥镇,一百多名警察围捕、搜山行动开始进行。卢所长带领干警一马当先奋勇向前。当地群众闻讯义愤填膺,自发自愿加入围捕行动。
与此同时,调查组搜查封闭了腾飞休闲娱乐中心,并冻结了腾飞公司所有银行账号。
东南县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