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的脸在闪烁华丽的灯光中,犹如飘动的白纸,表生动而显得冷峻。
舞曲终于结束了,我和弥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位置已被人占着,弥拉着我又挤到前面,站在前台的一个角落里。
这时,弥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机盖,有些惊慌地对我说:“咦,我老公回来了,这个死肥佬,不知发什么神经,我得赶紧回家了,你在这里玩吧,没事的,回头我给你电话。”不等我说什么,她便急急地走了。
“喂,弥,我也走,等等我。”我急急地说,拼命往前面挤。
弥的身影很快被不断向舞厅涌动的人流淹没了,我局促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移动步子,向前挪了几步。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窜到了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恐惧、吃惊地望着对方。“想请你跳支舞,行吗?”我定神一看,正是那个吊耳环的舞男,只见他已经换上一套暗红色的西装,显得更潇洒、英俊了。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温和地说。似乎有什么魔力一样,我无法拒绝,我收回目光,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滑下舞池,他紧紧地搂着我,这时,我闻到了“毒药”的香水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一阵一阵飘过来,他把头微微地贴近我的脸,我轻轻地推了推他,但那双手把我搂得更紧了。
淡淡的香水味夹杂在幽柔的灯光里,透过朦胧的灯光我觉察到他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我,我不敢迎视这种目光,步子随他机械地摆动着,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会,好吗?”他盯着我说。
“好的。”
我和他坐在舞池的包厢里。
“我们要点红酒吧,边喝边聊,好不好?”他又直直地盯着我,轻声说,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四周又沉到黑暗里,紫色的灯光像摇滚舞一样在人们的脸上晃来晃去,我隐蔽在包箱的一个角落,偷偷地打量他,我恍惚又回到了往昔的岁月,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不知名的男孩,真实和虚幻、影子和光芒交叉在一起,一阵阵无名的兴奋与喜悦像网一样把我罩住了。
他拿了一瓶红酒,坐在我对面,动作娴熟地拧开酒瓶,往两只杯子各倒了半杯酒。
“来,这里的手撕尤鱼和炸腰果,味道很不错。”他说。
我的脚底是一层软绵绵粉红色的地毯,包厢的四周同样被粉红色的绒布包裹着,茶几上黑色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支怒放的红玫瑰,他把小食移到我面前,又把花瓶轻轻移到他面前。绚丽的华灯像水一样淌在他脸上。我不禁心神有些激荡起来。我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他大概是属于那种很健谈也很会讨女人开心的男孩,或许是风月场中的浸淫吧。他的眼神和动作处处流露出一种职业舞男的那种风骚,我心里一惊,难道他真的是男妓,就没有例外的?想到此,我忽然觉得有些,惜我沉默了好一会,他见我不作声,突然又说:“你很美,你是那种既讨男人喜欢又讨女人喜欢的女子。”
我不胜惊诧,望着他俊美的面孔。
“其实,既讨男人喜欢又讨女人喜欢的女子才是真正有魅力的女子。”他忙不迭地接着说。一丝“毒药”的香水气息游浮着,悄悄进入我的鼻孔,这使我突然感到一种无名的愉快,他的话如隐隐触发的春雷一样在我的耳边响起,具有一种神秘的威慑力量。
他举起酒杯,在我的杯子上轻轻一碰,说:“我很高兴结识你这样一位美丽又有气质的女子,我们干了它。”说完,他仰头把酒灌进了肚里。
望着他那张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的脸,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每天都在这里表演吗?”
他略微犹豫了一会,才定定地望着我说:“是的。”
“你的舞跳得真好,是学舞蹈的吧。”我问他。
“不,我不是学舞蹈的,你看我像学舞蹈的吗,我小学都没有读完呢?”他微笑道。
“你真搞笑,怎么这样说自己?”
“是真的。”他说。
我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不会相信他说的。
“你为什么要做舞男呢,你知道舞男是干什么的吗?”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昊,舞男就是男妓,对吗?其实,也不是所有的舞男都是做男妓的,男妓在各个行业都有。你感到奇怪吗?人在金钱面前会丧失尊严的,许多人是自愿做男妓的,没有人强迫,只是为了生存。像我们这些做舞男的,当然有些是做鸭的,这种事都是幕后交易,只要你我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你知道吗?我一个月赚1万到2万呢,有时一个晚上就赚两三千,不过,不过,我开支很大,存不到钱。”
我全身一颤,怎么一个月赚1万到2万,如果不做那些,能赚这么多吗?难道他真的是做鸭的?我心里思忖着他的话。他又紧紧盯着我的脸,说:“能留下你的电话和名字吗?”他的眼睛开始闪烁如水一样的光。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机号码留给了他。“那我怎么称呼你呢?”他又说。
我默默地低下头,有必要告诉他真名字吗?,胡乱说个假名吧,“叫我舒荣吧。”我期期艾艾地回答道,我怎么就变成舒荣了呢,我怎么就变成另外一个女人了?一个我从来就不认识的陌生而虚无的女人,但这个女人的名字让我感到了一种安慰和放心。
“舒荣,这名字多好听,像你人一样漂亮,不过有点像男孩的名字。”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雪白的牙齿。他移了移身体,尽量往我这边靠。
我稍稍往前挪了挪,和他保持着距离,那个隐蔽的问题又闪现出来。
“你和女人做过那种交易吗??”不知为什么,我会这样问。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把茶几上的腰果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老实说,我和许多女人打交道,不过当初我是被骗的,我19岁从家乡出来,父母感不好,本来我以顶父亲的班,但父母总是吵吵闹闹,亲戚又看不起,还欺负我,所以跑了出来,看到路边张贴招公关的广告,便找了去,那些人要我交了押金,并扣了我的身份证。我没有文凭,不知做什么,所以留在俱部做了舞男。法我知道是做舞男时,我已经没有办法摆脱,我只是被动和女人接触,当然,我的确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女人出钱,我就出力。”他平静地说。
我默默地听着,内心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表:“哎呀,都快十二点了,我得回去了。”
“再坐一会吧,想和你多聊聊。”他柔柔地说,眸子里的波光流动着。
他见我不吭声,又说:“我的坦白让你厌恶了吧,不过,替我保密吧,在你面前我感到羞愧,但我从来没有爱过那些女人。”
“我一定要走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
我起身站了起来,他执意把我送出了门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又一次向我投来多却又有些暖味的目光。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我偷偷地看了看他,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这是一种飘忽不定的、难以状的幽香。我把头侧向远处,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也许这种眼神不知在多少女人身上留连过,大概这也是训练出来的吧,是一种勾引女人的技巧吧,我心里暗暗地想着。
</td>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