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保姆轻轻推开我的卧室门,说:“姗姐,早餐煮好了,起来吃吧。”
“哦,知道了。”
保姆是个17岁的农村姑娘,家在四川,高中一毕业,就来这里做保姆了。
我揉揉眼,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我连忙抓起话筒,一看显示屏就知道是弥。
“喂,什么时候过来呀?”
“才分开,又想见呵。”电话里传来她笑嘻嘻的声音。
“你倒好,昨晚丢下我就走了,老公一回来,跟泥鳅似的溜了,也不怕我被人拐了,留下我孤伶伶地在那里,算什么呀!”我假装生气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肥佬’经常都在外做生意,难得回来一次,谁让我没本事哩,没本事的女人就是要靠男人吃饭的,没办法,说什么也得看他的脸色呵,只能将就点,我不像你那么有本事,不用靠老公,我和你不同。”她笑嘻嘻地说。
我们在电话里又聊了好一会,才放下电话。
我走出卫生间,看见保姆在使劲地擦木地板,望着她大汗淋淋的样子,我对她说:“小兰,别天天拖地板,干净就行了。”
“反正也无事做,闲着又很无聊,当锻炼吧。”小兰头也不抬,依然弓着腰,一边说一边拖地。
我说:“小兰,你要多看看书,学学电脑,书房有很多书,你也不能一辈子做保姆,学点本事,将来总会有用的,以后去应聘机会也多些,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对你有好处。”我说。
小兰终于停下来,扬起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圆脸,笑着地对我说:“珊姐,你不是不要我在这里做吧,我喜欢这里,喜欢你,你要是不满意我哪儿,你就说,我受得了。”
我微微一笑,望着她:“想哪去了,我还怕你走呢。”我忙安慰道。
一会,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说:“斯亮昨晚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她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不过,10点多钟的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响了很久,我去接,又断了。”
我若有所思地走到电话机旁,一查电话号码,果然有斯亮打来的电话,看到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我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走进装饰典雅的卧室,淡黄色的墙面上悬挂着我和斯亮的婚纱像,古旧的颜色,仿佛是三十年代旧上海滩上的绅士与淑女,渗适出浓浓的古典气息。
我凝神望着婚纱像,像框中的斯亮迷人而又甜蜜,他的眼睛在浓黑的眉毛下,闪着深邃的、仿佛是从天堂里射出来的光芒,这光芒使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既明亮又灰暗,像天空的焰火,亮了又熄灭。我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一天,那个让许多女人期待的日子。
那年的国庆节,是我和斯亮结婚的日子,豪华的加长奔驰花车载着我和斯亮缓缓穿过城市的街道,我的心头涌起一股剧烈的幸福,斯亮攥住我的手,他的眼里放射出柔软的爱意,带着光滑的温热的光泽,这光泽突然让我想流泪,我知道这一天,我圣洁的少女时代就要结束了,我把头望向车窗,行走的人和树向后倒去……
这天晚上,送走了弥和其他一些亲友,新房里只剩我和斯亮,我的心怦怦跳着,他打开淡红色的灯,“太亮了。”我眯了眯被灯光刺得有些发疼的眼睛,内心期待着那令人**的一刻,我不自禁地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把我抱起,然后把灯调得暗暗的,拥着我倒在宽大的床上,他捧着我的脸,我害羞地望着那闪着幽光的双唇,他轻轻地卸下我的内衣,抚摸着我的身体,痴痴地说:“好美呀,你睡的样子好美。”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和嘴唇,我的体内瞬间被某种强烈的**唤醒,我想摸他,这个念头像晶体一样,璀璨而锐利,它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它不顾一切,从我羞涩无比的念头上一跃而过,我伸出手,像被海水淹没了的小木片,漂浮着,向着不知的神秘游去。
他猛地捉住我的手,支吾着:“噢,噢,我——我还想看你。”
“还没有看够呵,好吧,你愿意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喘息着说,看着他那双熟悉而又显得有些陌生的眼睛。
他并不急于解自己的衣服,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吻我,我的身体在他的舌头下变得柔软而润滑,我把手伸向他的腿部,我闭着眼睛,想象着那膨胀的神秘之物,急迫比想摸到它,呵!它是什么样子,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躲着,但是,今天,它不用躲着我。
“我们关灯,好吗?”他忽然说。
“好,我也不习惯开灯。”我说。一会儿,他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然后又返回来,在黑暗中,我清晰地听到他宽衣解带的悉悉索索声,呵!那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想我就要感觉到什么了,我紧张而又激动地等待着,等待着某种隐秘而美好的事物拉出来悬挂在目光与黑暗的边缘。
他又开始吻我,他的舌尖在我体内漫游和搅动,我感觉到他急促的呻吟声,像流水般漫过来。
我紧闭着双眼,用身体感觉着他的身体,忽然,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我痛苦地“呵”了一声,使劲地用力推开他,我不自禁地打开灯,这时,我惊诧地看见他手里抓着一个人造性器,那上面还沾着我的处女之血,像花一样在暗红色的人造性器上绽放。
我被骇住了,慌忙坐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变态呀,你是不是神经病呵!”我愤怒起来,下意识去抓他的下身。他慌忙躲开,转过身去。过了一会,他才转过身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嚎啕痛哭起来,我大声地喝道:“干什么呀,莫明其妙。”他呜咽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泪眼轻轻地说:“姗姗,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我不是男人,我那方面有残疾,我根本做不了那事……我爱你,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跑掉,怕你不要我,否则我这一生就完了……”他哭着,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哭泣,他的声音里藏着内疚和胆怯,听起来像是在乞求,他默默地抱着我,接着又说:“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求你不离开我,答应我吧。”说完,他移开了我的身体,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盯着我,那目光恍恍惚惚地飘出一丝爱意和羞愧。
“你说吧,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你答应我吧。”说完,他霍地跪下来,把头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
“姗,我的姗姗,算我求你了。”他不住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响声,这声音撞击着我脆弱的心脏,我胸中的怒火开始平息下来。
我起身下床,用手抱住他的头,沉默了一会才说:“起来吧。”我强忍住内心的哀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我心痛地抚摸着他额头上那团有些青紫的肿块,痛苦地说:“为什么你要那样骗我,你一直在伪装你自己,你一直隐瞒我,你太自私了,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幸福了,你把我骗到手我们就会好过吗?”
“我爱你,我知道我不行,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这一辈子我愿意当牛做马服侍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否则我活不下去……”这声音就像空气,无所不在,每天萦回我的耳际,又美又凄凉。
接下来的日子,斯亮包揽了全部的家务,他几乎什么都不要我沾手,我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的生活,这期间,他还带我去了加拿大、韩国和日本度假,我看着体贴、对我呵护备至的丈夫,心里的怨恨也就渐渐地淡化了,“离婚”这个词汇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时隔不久,另一种隐痛又悄悄地滋长,斯亮虽不能做,但他却很迷恋我的身体,也许是因为不能造爱,他总是表现出极度的兴奋与痛苦,每每看着他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我的心总是一阵阵疼痛,我不得不尽量满足他各种古怪的要求,他整夜、整夜地缠着我,没完没了,我忍着,只感到前面的路一片茫茫,呵!或者,这就是我的命运吧,在我的前边和今生就注定了。
好不容易熬完假期,送他走那天,夜色降临,所有的霓虹灯和街灯都燃烧起来,当我们走到远洋公司门口时,他停下来,然后深地盯着我,叹道:“哎,满世界都跑遍了,真不想再跑了,留下来陪你,谁让我是个海员呢,一年四季都在海里浮,我走后,你要注意身体,晚上睡觉要反锁门。”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我,又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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