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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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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
    第二天起床时,头依然沉沉的,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浇了浇脸,觉得清爽多了。

    这时,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想不到进来的是弥。我吃了一惊,她极少到办公室来找我,我心一喜,忙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不回答我,劈头就问:“上午走不走得开?”

    “要开个会,怎么啦。”见她一副焦急的样子,我暗暗揣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问,弥难过地说:“周洁住院了,要动手术,她那个变态老公把她带到医院后就借口说要去厂里有事,把她丢在医院不管了,他怕出钱呗。”

    我气愤地说:“怎么能这样呢,又不是别人,是他老婆呵,怎么吝啬到这种地步,见都没见过。”

    我的声音大大的,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凝视着弥:“什么病?”

    “是化浓性额窦炎。”

    “好的,我安排一下,你先到医院里看她,我一会到就去。”

    到了市人民医院,找到203房,我一眼就看见正在打吊针的周洁,弥坐在他的床边,小心地为周洁掖好被子。

    我急急的走过来,周洁见我进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拽住她的手,轻声说:“觉得怎样,要动手术吗?”

    周洁欠了欠身子,说:“头很痛,像针扎一样,医生说,过几天动手术。”

    弥站起来,忙给我让坐,我把一束康乃馨放在她的床头柜上面,怜痛地腑下身子。

    周洁忙不送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挡住我,吃力地说:“不要靠近我,我的鼻子好臭。”

    一丝怜痛弥漫了我的心,一瞬间我竟不知说什么安慰她。少顷,我小声说:“吴天佑呢,到厂里干什么,明明知道老婆有病又走开。”

    弥靠近我,说:“周洁身上只有几十元钱,交预付款的钱都没有,幸好我带了钱。”

    “交了多少预付款?”

    “8000元。”

    我点了点头,皱了皱眉头:“怎么有这样的男人,太不像话了,我找他说去。”我望了望周洁,转身向外走。

    周洁凄然一笑,拉着我说:“没有用的,我又不是第一次病,每次生病,他都是这样,不管我的,要他出钱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弥说:“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都被他剥削了去?”

    “他什么都揽着、管着,他做出纳,请了他的亲戚做会计。我插不了手,唉!既然是夫妻,谁管经济都一样,我也懒得管钱。不过,这几年赚了多少钱,我心里也有底,但我想他是那么小气的一个人,又不嫖又不赌,不是让他管喽。”

    弥说:“你这样软弱不行的,他就是欺负你老实,一个大老板,每个月才给你300块伙食费,怎么够呀,他也要吃,煲几次靓汤,三百元就去掉了,买衫、人及零零碎碎的开支都要用钱,这些都是正常的花费,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吝惜到这种地步,以和葛朗台媲美了,真是变态。你看,你连自己看病的钱都没有。”

    “有什么办法,碰到这种人。”周洁无奈地说。

    “你根本就不应该和这种男人结婚,这种男人真是少见,连老婆有病都不愿意出钱给老婆治病,不知是什么变的,要是我老公是这样,我早就把他踢到茅坑里去了。”

    弥气愤地说。

    “算了,不要多说了。”我扯了扯弥的衣角,瞋目看了她一眼。

    这时,周洁转了转身,忽然痛苦地呻吟起来,眼泪泉一样地从脸上不停地涌出。我怔怔地望着她,一会她哭出了声。

    弥对我说:“不行,我去把吴天佑找来,哪有老婆住院,丈夫理也不理的?岂有此理!”弥的眼里闪出了一道火星,她的脸微微涨红了起来。

    我思忖了一会,对弥说:“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照料她,我去找他。”

    弥不再坚持,我走出了病房。

    我找到华洋服装厂,见到了正在办公室和几个男人谈笑风生的吴天佑,吴天佑见我进来,收敛了笑容。见我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他赶紧起身站起来往门外走,我跟在他后面,来到厂外的空坪上。

    我直视着他,说:“周洁住院了,你知道吧?”

    “我很忙。”

    “你好像在忙着和人胡扯吧,她要做手术,你怎么不管呢,好像与你无关一样,她是不是你老婆呀!你这样做不行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没钱看病,没钱住院,没钱动手术,你开着这么一间大厂,却舍不得花钱给老婆看病,你也太要不得了,我是周洁的朋友,本不想管这些,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天就得罪你了,你应该多关心她,不要只顾赚钱,这不好,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她吧。”

    他的神有些尴尬起来,他挤出一丝笑容:“我的确是很忙,里面那几个是长沙来的客人,要订做一批校服,确实走不开。”他漠漠地说。

    我瞪着他那张貌似厚道的脸,提高声音说:“走不开你以请护工呀,以给她钱治病呀,你赚钱还不是为了使生活过得更好一些,怎么让日子越过越糟呢,她病了,你都不给钱让她治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严重了,花的钱不是更多?你也太吝啬了,不要把钱看得那么重,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他好像怕人听见似的,惶恐地朝四周望了望,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别那么大声,让人听到以为我对她不好。”

    我鄙视地望了望他那张虚伪的小男人的脸,心理突然生出说不出的厌恶,我冷冷地说:“你还是应该把老婆的病放在心上,你不应该这样对她,出了事,对谁都没有好处,除非你不想和她过下去了,我来主要是告诉你,周洁住院的预付款和其他费用都是弥出的,这些钱应该是你出的,而不是让别人来出的。”

    他沉默了一会,表冷漠地说:“她有单位,她找单位要去,单位不是有报销吗?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无的话来,我愣了好一会,说:“那你是她什么人,你是不是她老公,你让她去单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单位效益不好,你不管她,把她踢到单位去,即使单位报销,也得凭票据报销,报销又能报多少呢?你以为全报呵,她工龄多少?”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像对风说话:“我都快破产了,我都是借的钱。”

    “你的生意不是很好吗?你刚才不是说有长沙的订单吗?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笑。”

    “你也是做生意的,生意场上变幻莫测,亏和赚都是一时一时的,哪有个准,谁能保证生意总是好?”他狡辩道。

    “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总之,周洁看病的钱你一定要出。”

    “我没有钱,要命就有一条,你去问她要不要。”

    怎么是这样的人,我厌恶地想。

    懒得和这种无赖说下去了,说也说不清。

    “小男人。”我丢下一句,大步朝前面走去。

    一个多月后,周洁出院了,这天傍晚,我们又聚在了弥家。

    厨艺不错的弥烧了几个拿手好菜出来,还煲了“老火靓汤”,菜香的气味弥漫了饭厅。

    周洁把筷子伸向鲍鱼汤:“嗳,我还真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鱼呢?”

    弥接过话来说:“你那个老公一个月才给你三百元,他怎么舍得买来吃。”

    “我也不明白,你说他吝啬,几十块钱一本的汽车杂志,他每个月也舍得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吃也舍不得,穿也舍不得,吃一个馒头、一碟榨菜当一餐,穿的都是在地摊买的,对他自己的亲身父母也是吝啬到死,从来都是骗他们说生意不好,生怕他父母要了他的钱,他父母生病住院,他也是一毛不拔,真不理喻。”周洁满脸迷惑地说。

    “所以我说他变态喽,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嘛,赚了钱还不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莫明其妙抱着一大堆钱进棺材呀。”弥说。

    周洁淡淡地笑笑,不吭声,好像心事重重。

    “来,你多吃点,动了手术,出了那么多血,应该补一补。”我夹了几片猪肝放进她碗里。

    周洁感谢地望了我一眼。

    饭后,三个人又坐在阳台上,夜晚的凉风阵阵吹来,飘来迷迭香的芳香,好幽静的夜晚,紫色的灯光在前面铺开,好美的夜色呵!

    我们又习惯地坐在秋千椅上,悠闲地荡来荡去,风吹着我的啡色丝巾,发出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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