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放亮,我就起了床,想起了昨天的一切,心异常的郁闷,昨晚几乎一夜未睡。
我挪到梳妆台,看了看镜中人苍白的脸颊,微微肿胀的双眼。
我有一种说不出是痛楚、羞愧,还是懊悔的感觉,那是一种飘忽不定、难以状的气体,那是一种害怕、恐惧、担忧甚至恶心交织起来的一股气流,这股气流一丝一丝地渗进我**与心灵上。
我不能让小兰在那里工作,她不能成为费兵的同事,我要请求她到美食园来。我心里忽然掠过这样一个念头,不知为什么,我很奇怪自己竟突然把小兰和费兵联系到一起。是他们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我的脑子一片糊涂。
走出家门,匆匆走到办公室,问了查询台,一下子便接通了小兰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麻烦你找裴小兰听电话。”
“好的,你等等,我叫她。”
我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一会,话线那头就传来了小兰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
“我是珊姐呀,你的信我收到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你下班后我去接你,你在俱部前面的国际金融大厦门口等我……”
“好的,不见不散。”小兰爽快的答应了。
晚餐设在美食园的小客房里,这是一间装饰得颇具意大利风的小房子,素雅的方格子墙面和桌布,仿古的磨沙煤气灯闪着幽蓝的火焰。
我像迎接贵宾一样地把小兰领进了小房子,待餐具和菜上齐后,员工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打量着多日不见的小兰,只见她穿着我买给她的那套湖蓝色的薄呢套裙,脖颈上系了一条蓝色的丝巾,那头浓密的短发已长发披肩,浑身上下透露出白领丽人的高雅和娴静。
“小兰,你变了,好漂亮呵!”我把手抚在她的肩上。
她绯红着脸,羞涩地笑了笑,说:“哪有珊姐姐漂亮。”她赶紧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拽住小兰的手,望着她,灯光在她圆圆的脸上晕染出淡淡的红光。
“小兰,我昨天去你办公室找了你,她们说你吃饭去了,我在外面等了你1个多小时,无法联系到你,只好回来了,说实在话,收到你的信后我很震惊也非常难过,我向你道歉,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丈夫,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我很难过,也很气愤和愧疚,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会使你的痛苦减轻一些,虽然你没有过多和我说什么,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对他的惩罚只是想让我和他离婚,你才能平衡内心的痛苦与屈辱的话,我会考虑这点,我会以此来作为我对你的弥补和内疚。说真的,我曾经也想过和他离婚,但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加上工作也忙,无暇考虑这些,他也极少回来,我也就将就着过来了。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不好受,那天我们是吵了架,他怎么对我我也不想多说了,但我没有想到他竟那样对你,他真的是用假**来截你的吗?”我紧盯着小兰的眼睛问。
“真的,他真的是那样的,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心里难受,还是忍不住告诉你了。”她严肃地说。
“对不起呵,小兰,让你受苦了,我也不好,不该赶他走,他虽然那方面不行,但还是有那种想法的呀,我没有想到他竟会对你那样,唉,也怪我,他能也是一时冲动,以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我低着头,生怕她看见了我的泪。
“珊姐。”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那双乌黑的大眼闪着光,那是一层和我一样浮动的泪光。
她声音有些颤抖地望着我说:“珊珊姐,你不要责怪自己了,我不怪你,这事与你无关,你原来不知道他是那样的吗?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
我悄悄抹掉眼泪,望着她那双充满了怜惜的眼睛。
“说来话就长了,那时候我没有经验,顾着读书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些,我只是觉得他挺本份,是个靠得住的人,闭着眼睛就嫁了,结婚后我才知道他有生理残疾,那时我想过和他离婚,但我心软一直也没有离,就这样过来了,不管怎么说,相处久了,多少还是有些感的。”
小兰不吭声,半晌。低下了头,啜泣着说:“是,他用那种东西来截我,,像神经病一样在我身上乱啃乱咬,我……我的肩上,肚皮上,大腿上到处被他抓得青一块、紫一块,难道他不能做那事就要在别人身上发泄他的痛苦和**吗?”
她的哭泣一声持续一声,像是有重量的物质一样撞击着我的心房。
我把纸巾递给她,她抬起泛红的眼睛,说:“姗姐,我好矛盾,这么多天来,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收下他的钱,如果他不是你的丈夫,我早就告他了,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很痛苦,很矛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总压着这件事,就给你写信了。”
我凝视着她那双泪眼,焦虑急迫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用纸巾揩干眼泪,沉默了好一会,说:“珊姐,真的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以后怎么过,以后要成家结婚,我该如何向那个男人解释,怎么解释得清楚,碰上好的男人,也许不大会计较那些,是很多男人都会在意那方面的,虽然现在不比以前了,但我还是怕。”
她难过地望着我。我痛楚的心好像响过一阵阵雷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呀,她以后要找男朋友,要结婚,她能解释得清楚吗?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吃惊地望着小兰,我搂住她有些颤抖的身子,说:“小兰,你说怎么办吧,你有什么要求,你说吧,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我都理解你,是我们对不起你。
她移了移身子,松开了我的搂抱,久久望着我,说:“是,我依然好矛盾,我怕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管我,你怎么好过就怎么做吧。”
迟疑了好一会,说:“你打不打算和他离?”
“小兰,离与不离和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我很感激你关心我,我约你来吃饭,就是想见见你,问清楚这件事,还想听听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另外,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来我这儿上班,工资、奖金,不会比你那边少,你来吧,我随时欢迎,你什么时候都以。”
她沉默了半晌,用手拂了拂头发,问非所答地说:“珊姐,你爱他吗?对不起,我本不该啰啰嗦嗦问你这些的,但这对于我来说,我觉得有必要问。”
我凝视着她的脸,说:“小兰,我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我说了,你不必考虑到我的,我对他当然有感,毕竟我们都这么多年了,但对这件事我是不会包庇他的,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她的脸绯红着,眼睛扑闪扑闪的,她咬了咬微微上翘的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半晌,我望着她既伤感又犹豫的神,说:“小兰,我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包庇他的,你不要有所顾虑,不要考虑我,也许这是他的宿命,也许这一天迟早都会发生,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也会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真的到那一天,不是我亲手将他送进监狱,也会是别人的手将他送进监狱。”
我的声音在发抖。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面,说:“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不必考虑我,按照你的想法做吧。”
她终于回过头来望着我,抓住了我的胳膊:“珊珊姐,我不想告他了,我凭什么去告他,没有证据,怎么取证,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难过,我会忘掉的,我会当它只是一个噩梦忘掉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它并不能代表我的贞节,我就当他是一个病人吧,一个犯了强奸罪的病人,而对于一个病人,一个精神病,我忍心再将他往死穴里推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会忘掉的,我会记着他给我的那笔钱,我会当我只是迫不得已地出卖了一次身子,我只有这样想,才会想得通。”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眼里又有了一丝湿润。
我望着她说:“你真的能够把这件事忘掉吗,不会的,我也不会忘掉,我不会当它什么也没有发生。你这样,我更内疚了。”
稍顷,小兰拉住了我和手,说:“我试着去忘掉吧,但我真的不知道能否忘掉。”我揽住了她的头,抚摸着她浓密的头发。
</td>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