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强烈地震撼着我,这是斯亮没有的呵,他永远也不会有的。
我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欣赏着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我看着它膨胀、收缩,生命的根源原是这样充满神奇与奥秘,我惊讶于它的伟力,那一刻,我已经忘记了羞耻,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羞耻,我被它的活力吸引着。我久久地看着它,欣赏它,嗳!我本应该在斯亮身上看到的却在除他之外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它是那么活泼,富有生命的张力,生命的源头从它出发,而我的痛苦也会从它开始吗?是的,因为他是男妓,是,若他不是男妓,他会听任我的摆布吗?
我松开了手,洗着,使劲地洗着,那流出来的液体有菌吗,有毒吗,它不知喷射在多少女人身体上,十个,二十个,一百个,或者更多吗?这样强健的身体和多少女人睡过?这样强健的身体到底使多少女人快过?
我仔细审视着它,像医生察看病人一样,我不能为贪一时之欢落下病根,满身浓疱、梅毒、爱滋病,我仔细观察它,终于,我说:“你,带了套没有?”
半晌,他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半闭着眼睛,急促地说:“有。”
“我指的不是一般的那种,是显色的,你有吗?假若你戴上那种套,变了颜色就证明你有性病,我也就不能和你睡觉了,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有,我准备了那种,我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如果它变了颜色,我不碰你,如果是没变,就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不想要任何束缚。”他激动地涨红了脸,喘着粗气说。
男妓和女人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俯首贴耳地听任摆布的吗,他没有脾气,不,他根本就不能有脾气,他不知道什么是尊严,他必须对她听计从,是这样的吗。我默默地想着,看着他那副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样子,我轻蔑地一笑,这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金属盒,把封口撕开,然后拿出一个薄如纸的透明的有凹凸波纹的显色避孕套,轻轻地戴在了它身上。
我观察着它的变化。他紧张地盯着我,看着我的反应。
一会儿,我说:“不用戴了。”我心里想,也许到了明天,我又会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犯下的错误,是,此刻,我只是跟着我的感觉走,否则,我一样的会后悔,我就想现在,过了现在也许我又不想要了。
我重新抚摸再次挺立起来的它,抚着湿润的光滑的**,凝视着他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说:“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吧,就是一万个要求我也答应你。”他急迫地盯着我的脸。
“你先答应我再说。”
“好,我答应你。”他仰起那张俊朗的脸,长吁了一口气。
“说吧。”他说。
“你必须先收下我的钱,我只答应和你睡觉,我说了,我不能保证爱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欠着心里是不舒服,如果人想满足你自己,你想和我睡觉,就把钱收下,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我把他原来退给我的4000块钱连同这次要给他的2000块钱一同放在了他的口袋里。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拦,只是任由一行清泪流了下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哭,是觉得幸福,还是觉得羞辱,我无法知道眼泪里的真正含义。
他再一次抱紧我,他的全身好像在颤抖,它慢慢的进入,我被它的气息牵引着,我好像一种无力的气体,除了它和我以外,一切都消失了,我变成一种游离于灵魂之外的气体,在天堂和地狱里欢畅地穿梭,爱就是死,死就是性,谁说的?我在爱吗?用灵魂与**在拥抱它吗?我不清楚,狂热的纤维,欲的血肉膨胀着,他控制着,终于不控制的电流从它那儿发散,洞穿我的**。我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似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终于,我们在长久的缠绵中松开了身体。
“我们去卫生间,我帮你冲洗吧。”他柔声说。
“你感觉怎样,刚刚,你是不是想着我……”
“你不能问我这个问题,你自己觉得怎样就怎样,有些东西不能问。”激过后,我已经冷却下来,我什么都不想听了,我想我的耳朵已经被冷漠塞紧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不要问我,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他定定地望着我。
“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我想你再摸摸我,你不爱我,也装出爱的样子吧,我求你,就这一次。”
我转过身来,再一次好奇地抚摸着它疲软的肉团,渐渐地它再次胀大起来。
我好像一个长久迷失于森林的旅人,好像突然发现了一道奇异的光体,我循着它,被它牵引,着了魔一样追逐它,我又握住了它,我像男人一样玩弄着女人,像嫖客一样玩弄着女人。
我有一种心理的满足,有一种绝对的征服感。
他挨紧我。忽然,我觉察到一滴灼热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我松开手,吃惊地望着他:“怎么哭了,觉得委屈吗?”
“不是,今天能和你在一起,你能这样照顾我的感受,我真高兴。”
“假话”,我心里嘲笑着。
“别这样,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吧,也许到了明天,你就会觉得它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我平静地看着他。他穿好衣服,一声不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然后点上烟,猛烈地吸了几口,我刻他说过他不抽烟的,怎么现在抽起烟来了,或许是被烟呛住了,他剧烈地咳了起来。我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内疚,盯着他说:“你不是说你不抽烟的吗?别抽了。”
“对不起,我扔了吧。”说完,他把已抽了半截的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
我走进卫生间,使劲揉着自己的身体,我是那担忧,那么后悔,呵!我现在就开始后悔了,为刚才,为刚才的癫狂、错乱而后悔,我站在浴缸外面,只见里面百茫茫一片,黑的毛发和白晳、光滑的**在浓稠的蒸气中凸现,我站在那里,温暖的水流流遍我的身体,在喷出的水线中,我听见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好无耻呵!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个声音直抵进入我的内心,我忽然十分想流泪,我真的无耻吗?我是适合玩游戏的那种女人吗?西方女性主义的哲学家曾质疑,女人是否有身心分离的观念,女性主义大胆质疑性的内涵,是,如果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却又和这个男人发生性关系,那又是为什么呢?我不爱这个男人,我会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吗?为什么我愿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男妓,是纯粹的生理需要吗,是这样子的吗?不知为什么我的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流了出来,我从来不会撒娇,不会扭捏作态,不会风万种,是,现在,我真的想有一个肩膀给我靠一靠,我想撒娇、想哭、想倾诉。呵,除了我自己,什么也没有,我听到的只是自己孤独的呼吸声,我悄悄进了房。
看见他合衣弯曲着身子躺在床上,我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眼,那依稀显现的泪痕,在我眼前闪现。他在想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也是个淫荡、无的女人,呵,这个俊朗的男人,怎么偏偏是男妓呢。也许他太累了吧,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醒来,为什么要等他醒来呢?为什么不马上离开?是否我真的在意他,在意他的感觉?我撩开密密的窗帘,听到一丝丝寒风擦过树叶弄出的沙沙的响声。
我不敢看他,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荒唐,现代人也许忘记了什么叫爱,或根本否定了世上有“爱”这回事,才产生了为了财富、为名望、为某项利益等旁枝末节的问题,如果人类重视爱,其他的问题都将不难定下取舍。
既然没有尊重爱的心,也就难怪现代男女结婚有时像表演给别人看一样,聚聚散散,分分合合。
而我现在和费兵,算是什么呢,一种交易吗?如果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会和他做吗?我这种年龄大概不会像少女那样痴缠绵了,剩下的大概只有一种**的虚空与肉欲的刺激吧,爱是断然不复存在了吧,但假若费兵不是男妓,又会怎样呢。假若他一往深、锲而不舍地痴缠下去,况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会有爱吗,我会要上他吗?会不会呢?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如果性是人类至深至真的感繁衍出来的极品,那么,为何又这么多的男人们和女人们那样随便地与人发生**关系,是为了生存吗,为了某种需要吗?而随便把自己出卖给任何一个有钱的女人的男人会懂得爱、懂得尊严吗?做惯了这行的男人,就像吸毒上了瘾的瘾君子,他的生活又怎能离得开毒品呢?假如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愉快吗?假使我真的有一天离不开他,爱上他,我会忘了这些吗?会忘了他曾经是做男妓的吗?而他也会忘了我曾经嫖过他的这段经历吗?他会不会也像我判断他一样判断我,他也一定会认为我生活放纵吧,我既然能嫖他,同样也以嫖其他的男人或者与其他男人发生关系。所以,忘记“爱”会少些痛苦,反正地球已经被污染损毁到这种地步,人类的品质也不容易维持水准,何必认真呢。
忽然想起一个诗人的讽喻:“性”这玩艺,爱是它,**是它,佳话是它,荒淫是它,阴谋是它,强奸是它,骚扰是它,卑污是它,谁也不好自认垄断真理。”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站起来,俯下身朝他看看,他似乎睡得很香。我拉过一张软厚一点的棉被轻轻地帮他盖好,实在说不出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端详了他好一会,忽然感到难过,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他真的会从内心感到快吗,是辛酸?还是屈辱?是刺激还是麻木?一切的感受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灯光如一地的黄金,倾泻下来,照着他熟睡的样子。
我不想再久留,悄悄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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