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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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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费兵和金菊从医院化验回来,两人心事重重地走在清凉的街道上,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金菊把皮包横挎在肩上,她紧紧地拽着皮包,生怕从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的包抢了去,里面装着李森给她的那颗价值20多万元的宝石戒指。

    “我们先去鉴定一下再说吧。”费兵说。

    进了一家珠宝行,两人说明了来意,店主热地招呼他们先坐下,金菊有些不放心地站起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正在全神贯注地检视着绿宝石的店主,店主左瞧瞧、右瞧瞧,望着金菊说:“假的。你这个是假的,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店主把那只绿宝石戒指还给金菊。

    金菊一下子愣了,她急得涨红了脸:“怎么是假的,不会吧,这是20多万元的戒指呀,怎么会是假的?你再仔细看看。”

    店主说:“你若不相信,我叫师傅出来帮你鉴定,你等一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从柜台那边走过来,他接过戒指仔细端详了一会,说:“是假的,这个一分钱也不值,你们看,这个所谓的绿宝石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塑料制成的,这哪是白金,都是假的,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老师傅迷惑地看着金菊

    听了这些话,就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地扎进了金菊的身体,她神木纳地接过戒指,一扭身就跑出了店子。

    费兵焦急地在后面喊着,迈开大步追了出去。金菊跑得特别快,她拼命地跑着,不知朝什么方向,只是顺着一条马路不停地向前跑。

    费兵一边喊着金菊,一边猛跑,他心里焦虑地想着,她是不是疯了,受了那么多的刺激,太怕了。他拼命地追着,街道行走的人好奇地停下脚步看他们,金菊左撞右撞地扒开挡住她的行人,终于,费兵追上了金菊,他一把抓住了金菊的胳膊。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定,喘息了好一会,金菊呆呆地看着那个假绿宝石戒指,忽然扑在旁边的一颗玉兰树上失声痛哭起来。哭了好一阵,她才抬起头对费兵说:“李森被人骗了,他真怜,他就是死了也不知道这是假的。”费兵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他以一种绝望凄凉的心看着在风中滚动的落叶。

    “唉!为什么我们的命运这么苦,李森一点消息也没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我觉得好累,真想死掉算了,活着多没意思,好像总是没有希望。”她看着手上拽紧的那个假宝石戒指凄厉地笑了一下,然后把它丢在地上,又用脚把它踢得远远的。

    “原以为发了一笔财,真是笑死人了,有这么大方的嫖客吗,真是傻子,他也不想一想,唉!为了个假戒指,把命也搭上了,太怜了,他怎么这么蠢呀!”

    金菊连连叹着气,眼圈又红了起来。费兵望着金菊,颤动着嘴唇,终于说:“别难过了,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现在是12点钟了,早上又没有吃东西,饿得没气力了。”费兵边说边向一间饺子馆里面张望,坐在门口的服务员热地请他们入座。

    里面客人不多,但环境很嘈杂,一阵阵亢奋的爵士,像是从天边滚滚而来的惊雷。

    费兵皱了皱眉,便扯着金菊的衣角换了一间大排档。

    费兵拉着金菊坐下,看着她说:“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呵。”

    “我什么也不想吃,你吃吧,我陪你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费兵看了看金菊,总觉得李森就在眼前盯着他看一样,他感到有些难过又有些尴尬,他形容不出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

    “不要勉强我,我确实是没胃口,你吃吧。”金菊说,费兵不再坚持,就要了一碗河粉吃起来。临走时,他想着金菊什么也没有吃,就向服务员要了一些熟猪脚和一只卤鸡,然后又在隔壁面包店里买了几个面包给她。

    费兵望了望一脸悲戚的金菊,想了想,小声说:“还在想着那些呀,其实,我也总是被人骗,有时,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呵,想不想得开都要活下去,也许李森这样走能对他是一种解脱,我看,他是凶多吉少,不会再回来了,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费兵以怜惜的口吻对她说。

    金菊骤然打了个寒颤,她茫然地望着铅灰色的阴冷的天空,好像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爱,像一缕无形的风,全部消失了,只在一个瞬间便悄然逝去了。她一下子想起自己又要回到那间狭小的、回旋着李森影子的出租屋,那条阴暗肮脏的小巷,不禁伤心地叹口气。

    唉!不知李森到底去了哪里,金菊想,也许自己倾尽一生的精力也无法找到他了,人海茫茫,海角天涯,去哪儿找他,他有心离开这个令他无能为力再生存下去的世界,又怎么去找他?去哪里找他?即使找到了,自己又能救他吗?能挽回他的生命吗?他既已把余下的钱全部留下来,那不是一种最后的告别么?不是一种死的暗示吗?也许像他这种人患了艾滋病的人,活着比死更难受、更痛苦,自己眼睁睁看着他那副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会好受吗?当金钱耗尽,又能怎样,去**?自己会那样吗?金菊悲哀地想着,她真有些怕进那间出租屋了,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死掉或疯掉。

    费兵见她低着头,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要不,去看我跳舞,你没有看过我跳舞吧!我的舞跳得不错,舞厅很漂亮,是全市最豪华的舞厅,如果你不想看我跳舞,你也以坐在舞厅看别人跳舞,要不,去溜冰场也行,玩一玩,这样以分散精力,少想些东西,慢慢的心会好一点的。”

    沉默了好久,金菊一直不吭声,他们漫无目地的走着,踩着地上的枯叶,谁也没有再出声。

    终于,金菊说:“我还是不去你那儿,我回去了,我想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再作打算,我想去东莞我姐那儿,不过,我还是想在这等等李森再说,万一他哪天回来了呢,我每天都很难过,我不知道李森到底会不会回来,如果一有他的消息,你就告诉我吧,那枚戒指的事你暂时不要和他说,免得他再受刺激,到时再说吧。”

    费兵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又劝慰了金菊几句,便执意要金菊把那些熟食带走。

    费兵在路上和金菊告了辞,便急急回到了俱部。他想着那张化验单,既恐惧又不安,他走进俱部,正要上楼梯,几个平时和他讲得来的舞男见他走来,纷纷惊慌地逃开了,他感到纳闷。这时,人事部部长远远地冲着他喊:“你不要来上班了,你有艾滋病,不要传染给别人了,你去财务科把工资结算一下,马上走人。”

    费兵吃惊地说:“病,我有艾滋病?笑话,你不要乱说呵。”

    他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自己去化验血的事被人发现了?但他马上恢复了常态,克制着自己的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石头和王清明怔怔地看着他。这时部长又怒气冲冲地说:“什么乱说呀,李森死了,你没有看电视吗,你和他住一间房,没传染才怪,有人亲眼看到你去传染病医院,快走,不要啰嗦了,我们这里不要艾滋病。”说完,部长拂袖而去,周围的人惊恐地看着他,纷纷仓惶逃逸。他的血蓦然升涌上来,他追上部长,一拳打过去:“我**的,胡说八道。”

    部长的背被重重地一击,他趔趄了一下,扑在楼梯上,他睁大眼睛,恐惧地看了费兵一眼,慌忙爬起来,向外跑去。

    这时,周围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石头一人怯怯地看着他,他想上前又不敢,费兵冲到石头旁边,急促地说:“李森是不是死了?”

    石头畏惧地点点头,说:“是死了,电视播放的,本地早上新闻看到的。”

    “怎么死的?”费兵急促地问。

    “是跳河死的,好像是昨天被人发现的,衣服、裤子都被水冲没了,只剩下一根皮带和一串钥匙。”

    费兵的眼泪扑簌簌沿着两颊往下掉,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李森的影子,他仿佛看见了李森赤身**仰躺在河边的样子,他双目紧闭,枯瘦的身子百孔千疮,那死鱼般膨胀的肚皮被水灌得满满的,这样想着,他感到无比的悲伤,朝夕相处两年的朋友、老乡,说走就走了,永远地走到了天国,他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一样。

    半晌,他揩掉眼泪,对石头说:“别怕,我没病,真的没病。”

    说完,他转身往酒店走去。石头叫住了他:“你的东西都被人扔了出来,叫垃圾佬收走了。”

    费兵大吃一惊,怒不竭地问:“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说是怕传染,通通扔掉了。”

    费兵咬牙切齿地说:“好,惹恼我了,我叫他们完蛋。”

    石头恐惧地望着他,说:“你不要干傻事,你想玩命呵,你玩不过别人的。”

    费兵冷冷一笑,说:“我的这条命比他们值钱,我还没有活够,哪会去玩命,我只是去派出所报个到而已,领点奖金,也算是为李森出口气吧,他不能白白地就那样死了,病了就被他们一脚踢出去,做得太绝了。”

    他丢下石头,径直往财务室走去,他上了楼,推开财务室的门,财务室的门紧锁着,不知道这些人是有意躲起来了,还是跑到哪去了。他用脚猛踹了几下财务室的门,然后悻悻离去。他走下楼,远远看见有人仓惶地躲开他绕道而行。

    他冷冷地笑着,朝酒店客房走去,几个服务员见他来了,忙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赶紧离开了。

    他走到他住的那间房,发现锁已被人换掉,紧接着他又走到原来那间和李森一起住过的套房,也已被人换掉锁了。

    这时,他已经没有眼泪,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木然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心里想:干脆一把火把这个肮脏的俱部烧掉算了。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一闪就转瞬即逝了,幸好,他的身上还揣着2000多元钱,以维持一段时间。

    他郁郁地走出俱部,这时,四周已亮起了辉煌的灯火,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在黄色大理石砌成的喷水池上,散发出迷人的晶莹的光晕。他仰头看了看霓虹闪烁的“阿波罗”俱部,这美仑美奂的门面是罪恶、肮脏的另一张脸。这时,他拿出手机打110,突然,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买了一张电话卡,走到一个避静的磁卡机旁,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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