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在淡蓝色的卧室里,我给弥打电话,我告诉她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医院不单独作化验,要一批才能做,我让她耐心等几天。
前些日子,我接到日本北海道日田水产公司的邀请和担保书,因为是老熟人的缘故,经我提议,弥此次也与我一起同行。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微弱,她说她有两天没吃饭了,我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她说她一直在想着那件事。她那细细的、有气无力的声音让我听得十分难过,我告诉她,我带她去旅游,去日本北海道散散心。她高兴地答应了。我握住电话,再次感受着她从前的那种快与率直,心也微微地好了一点。放下电话,我望着重新布置过的房间,一种陌生而新鲜的感觉扑面而来,斯亮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生活在另一个空间,所有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都被打扫干净,不留痕迹,我不希望房间里的一切与他有任何关连,一切都换成淡蓝色,房间已重新装修整容,这40多平方米的淡蓝色空间,让我觉得我整夜生活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海面”上再也没有喧哗,这是一片蓝色的宁静。我喜欢让色调灰暗,沉寂无声,如同清凉静静的大海,我是如此喜欢这样的一种幽静、一种清凉。
我把淡蓝色的灯调暗了一点,我看着灯光下的影子,在恍惚的思绪中,又飘来费兵的面孔,他像那晚一样裸着身子,站在卧室的那一端,他的双手依然抚在我的肩上,我的手又触着了他坚硬的性器,那性感的**又勾起了我的性幻想。我闭上双眼,曲着身子倒在床上,耳畔又回响着他柔柔的声音:“我给你吧,我的身体你随时要都以……”我不自禁地把手伸进**,微启着嘴唇,想和他的身体融成一体。好一会,我才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呵,那种男人、那种男人的液体是不是带毒的液体,它蔓延在我全身,一瞬间,那种朦胧的不确定的念头又从我的心底浮出,那好像是由一种害怕和恐惧、麻木与纵欲交织起来的一种液体,一滴一滴打在我身上,让人感到心颤。我偶尔想他,却不想主动找他,在个人**与文明禁忌的矛盾面前,人性的弱点的确是一个晦暗地带,这个晦暗地带与社会黑暗相映成趣,社会的黑暗与人性的晦暗,就像一面双面镜,一照就彼此现原形,但是许多人不敢暴露自己晦暗的一面、邪念、欲念、丑恶的一面,想到此,我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是的,我也有晦暗的一面,所有人性中丑恶的东西我都有,但我不回避、不遮掩。此刻,如果我告诉他,我把他当我的性幻想,他会怎样呢,他会感到悲哀吗?仅仅是性幻想,没有爱,只有肉欲,他会高兴吗?假若他真的爱我,是否感到借用的悲哀,自慰不犯法,却也不体面呵。
我扭亮灯,让蓝色的光晕淡淡地铺开,此刻,我固执地想着他的面孔、他的声音,觉得有些困了,便熄了灯。
两天后,我和弥到了日本北海道,在日田水产公司的安排下入住富士山温泉酒店。呵!冬季的北海道是那么迷人,它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色世界,鄂霍次克沿海漂来的流水,美丽的丹顶鹤和白天鹅构成大自然的优美世界。
这天晚上,我和弥穿着厚厚的棉袄去了大通公园,在素有“雪国”之称的札幌观赏“雪祭”,尽管室外的气温只有零下五、六度,天空飘扬着漫天的雪花,寒风刺骨,但大通公园里却热闹非凡,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各种栩栩如生的雪像,孩子们像快的小鹿,在雪地上奔跑,打雪战,堆雪人,也许是受了气氛的感染,我和弥也像个孩子一样,玩起了堆雪人的游戏,美丽的彩灯照耀着庞大的古今建筑雪雕和神话故事中的场景和人物冰雕雪塑,显得晶莹剔透,瑰丽多彩,弥似乎忘记了艾滋的阴影,尽兴地玩着,深夜,我和弥回到酒店,弥穿着简单的浴袍、拖鞋,盘着头巾,拉着我浸泡在散发着硫磺味的温泉里,望着窗外飘飘的雪花和粉红色的樱花,要了一壶清酒和香喷喷的石狩锅,品尝着美味的佳肴,观赏着异国的风景,弥的心很不错。
“珊,好漂亮的樱花呵,看见没有,那一片片的樱花、雪花,好靓呵。”
弥突然孩子似地惊叫起来,我循声望去,果然看见窗外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和樱花,在蒸气氤氲中,感觉有如进入天上瑶池,飘飘欲仙,蓦然惊觉,那竟是我搜寻已久的快。
我收回目光,慢慢啜了一口清酒,透过薄雾似的水汽,我望着弥说:“怎么样,好玩吧。”
“好玩。”弥开心地笑道。
这时,从里屋传来美妙的歌声:
樱花呵,樱花啊!
暮春三月的睛空,一望无际,
是白云还是彩霞?
美丽芳香无比,
啊!
快来啊!
一起观樱去!
…………
“哎呀!太好听了,怎么日本女人的声线这么好听,细细的,柔柔的,听起来好舒服呵!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泡在这里,日本好漂亮呵,四面环海,呵!要死也死在这里了。”弥喝了一口清酒,然后吃了一块鲑鱼。忽然,她凑近我,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盯着我说:“珊,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日本,是不是我真的要死了,你是不是怜我,是不是你已经知道结果了,你有没有隐瞒我,你怕我自杀,是不是,你一定要和我讲真话,千万不要骗我呵。”
我避开她的目光,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傻瓜,我是借考察的机会随便带你出来玩的,别想那么多,出来了就开开心心玩,化验结果等我们回去就知道了,不会有事的,你信我好了,我有感觉,你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吗,那个叫李森的沐足师死了,是投河自杀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大吃一惊。
“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子好恐怖,全身肿胀,衣裤都被水冲走了,只剩一根皮带,真怜,怎么,你没看电视吗。”
“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看电视。”
这时,弥松开了我的手,叹着气说:“唉!他真的是艾滋病呵,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的,他能太乱交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毕竟有过肌肤接触,看到那副惨状,心里还是很不好受,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跟他做了,好像喝了魔水一样,什么也不去想,只想着好玩,现在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以后怎么过,怎么办呢?珊,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真感染上了艾滋病,肯定要住院的,钱倒不是问题,而是别人怎么看你的问题,你想想生活在一个亲朋好友‘敬而远之’的环境里,那种滋味比什么都难受,珊,我真的无法想象有那么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吗?你会不会来看我,你告诉我,我心里好有个准备,你不来,我就不等,不盼。”
她裸着身子,在悠忽的灯光下,她的胸脯起伏着,两只桃子似的**闪着水淋淋的白光。
我默默地听完她的话,生气地说:“你发什么神经呵,老是讲这些,你不会有事的,我怎么会离开你,谁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不管你吗?”我看着她,她用温泉浸膏擦着白皙光滑的身子,那红色的泡沫像樱花一样在她优美的**上盛开,这是保养和经常去美体的身子吗?我简直无法相信弥竟有如此娇美的身材,我看得有些呆了,想到自己的失态颇觉不好意思,忙低下头,也用浸膏擦着身子。
“帮我擦擦背吧,我擦不到。”弥说完,便转过身子,我默默地涂着红色浸膏帮她擦起来。“使劲点。”弥说。
我使劲揉搓着她的背,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恐惧,万一碰伤了她的身体怎么办,我虽然嘴上安慰她,但心里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感染上艾滋病,我放下红色的浸膏,小心地用热乎乎的泉水仔细为她擦着,我揉搓着她柔软的身体,但是心根本不在这儿。她转过身来,说:“好累吧,好啦,以了。”她凝视着我,说:“你说我到底会不会感染上呢,就那么几次,我真的会那么倒霉吗?”
“傻瓜,不要东想西想了,回去再说吧,不会有事的。”我把手抚在她光滑的脸上,拍了拍她的脸。
她侧头看看窗外那一片一片飘落的雪花,说:“为什么你不嫌我,不怕我,你看,你现在就是好像窗外的那片雪花,而我是飘落于地上的残雪,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望着我,那张姣美苍白的面孔显现出深深的痛楚和感动,我搂住她,她紧紧地拥抱住了我的身体,一会儿,我感到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我惊诧地松开她的拥抱。这时,我看到她的眼泪顺着有些绯红的脸颊淌下来,她抽泣着说:“珊呵,我不知道如何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感动,有你这样一个不弃不离的好朋友,我真的感到好幸福。”
</td>
</tr>